待她挫骨扬灰洒满皇城,天下人谁不知尊贵的帝王曾与一介粗鄙贫贱的女子纠缠?
他已然满身污点,再添一个,只会叫他痛快。
堕落成瘾,再钝再深的痛便是给人平添餍足。
萧让旻闷笑一声,决定大发慈悲延后几日她的死期。
夜不长久。
半个时辰后,伤痕累累的病弱夫君阴沉着隽容,佯装出歉然的语调:“抱歉,是我没用。”
说完这句,傲慢的帝王已经在思索何时毒哑妻子的喉咙。
见识了虚弱帝王的不堪,她逃不脱挫骨扬灰。
裴双月明显松了一口气:“先养伤,伤好后再去拿药治这方面。”
她私心不大希望他能治好,如今已经令她没了招架之力,若是往后治好,她怕是受不住。
可不治好便没办法怀孩子。
裴双月垂眸,怪不得街口的婶娘们说女子生娃不易,只是没想到如此不易。
生娃是件痛事,免税也成了件难事。
兴许母亲爱子女,是因这最初的一切便是痛苦?痛得太久,反倒显出来之不易。
裴双月自知没读过几本书,不敢对读书人们赞颂的伟大母爱妄下论断,只得压住声音沉在心底。
总之,她若生下孩子,必定会爱,也一定是因这来之不易去爱。
“她啊,打小就冷心冷肺。”
武行师妹的声音蓦然出现在耳中,裴双月眼皮颤了颤,或许,她该寻一个其他爱孩子的理由。
停歇片刻,裴双月扯动酸软的双腿,撑腰起身披衣,准备回阿姐的房间。
萧让旻见她穿好衣裳,缓慢又坚定往门外走,临出门前,她抓起门后的麻绳,再一次将房门捆绑好。
“……”
裴双月捆好房门,重新烧了一锅热水,将自己洗净,搓洗掉身上那股奇怪的气味,才回了阿姐房间。
阿姐睡姿不算好,虽说身子骨弱,睡梦中却有一身的劲儿,踹人砸人完全不收气力。
裴双月没敢往她被窝里钻,只坐在床边阖眸打盹,估摸着阿姐将醒,才躺到阿姐身旁。
刚躺下,便挨了她一脚,正巧踹在她后腰,牵扯她火辣辣的不适。
裴双月仰头看床罩顶部,有些发愁这日子该如何过。
夜里与夫君睡不舒服,同阿姐睡也不舒服,可她既不能不生孩子,也不能叫阿姐伤心。
思来想去,她怪起死去的裴父,若不是他死得不明不白,镖局生意怎会一落千丈,她和阿姐怎会日子艰苦到挑个流民夫君生子?
可怪完裴父,她又忍不住孝心泛滥,减免些对生父的怪罪。
黎明鸡叫犬吠,裴双月静悄悄等着阿姐睡醒。
阿姐的安眠香脂效果极好,寻常人闻了便会不省人事三到四个时辰,阿姐是药罐子,对药物多些抵抗,却也只是晚些中药效。
“双月。”裴姜衣眸子惺忪,侧身将纤纤玉臂搭在小妹的身前,“昨夜睡得可好?”
软香袭来,裴双月嗅到一股熏人的暖香药香,同夫君身上偏冷偏沉的冷香截然不同。
“不好,阿姐又踹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