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鉴别单出自统计局之手,代理城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那人刚说完,保守派的人已经等不及了,纷纷站出来说道。
“叔叔,我们正在为伯父举行葬礼,你的行为是否有点不合适?”孟听扭头,视线越过孟泽,看向举着鉴别单的那人,他勾起唇角,眼角慢慢弯曲,“我们稍后再议论这事,怎么样?”
谢如念突然感到一阵不对劲,她抬起头,默默注视着远处站着的孟听。
他在使用幻术。
谢如念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一只红色小虫,它在地上飞快地爬着,很快飞进孟听叔叔的西装裤缝里。
而后过了几秒,那人收起了鉴别单,冲孟听赔笑:“抱歉,是我唐突了。”
保守派的人见带头说话的人选择延缓冲突,跟着他一同陷入沉默。
一场大冲突就这样化解了,孟听扫视一圈顶楼的人,警告道:“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就好,这样才能互利共赢。”
孟听示意葬礼继续举行,幻都的葬礼很简单,少了很多繁琐的细节,几支音乐,一段祷告,然后送去火化,便算结束了。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孟听的手摸上了孟泽的腰,她身上的蛊虫还在发作,不过她在努力忍受,其他人并未察觉。
温热的手隔着一层衣服触碰孟泽的身体,她身体一惊,眼中闪过厌恶,似是要将孟听撕成碎片。
孟听收回了手,减轻了蛊虫对她的控制,孟泽很快回神,死死盯着孟听:“死东西。”
“是啊,”孟听俯身,在漫天的音乐下,贴着孟泽的耳朵说话,周围的人压低视线,没人敢往这里看,“死东西帮你杀死了伯父,你不开心?”
孟泽轻吼了他一声。
孟听眼神一沉,说:“鉴别单是你动的手脚?那个千语也是你的人?”
“孟听你就这点胆量?”孟泽自知事情无法隐瞒,她主动暴露,因为她知道孟听没时间处理这些事情了,他现在被空着的城主之位冲昏了头脑。
“你在害怕?”孟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像是在嘲讽。
孟听轻轻摇头,抓着孟泽的手臂,又一次加重了蛊虫的控制:“你的小动作毫无用处,让她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我倒要看看你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葬礼的音乐进行了到最后,夏日的阳光照得顶楼一片绚烂。宾客们拿出匆匆准备的花束,放到了尸体前。
孟泽瞧了眼教堂中央的人,对孟听说了一句“滚”。
***
在谢如念看来,青城城主的葬礼是如此荒谬,一切在骤息间结束,无人留恋,无人在乎,无人流泪,仿佛只是死了权杖,丢了皇冠,人们将仅剩的视线投向新的纷争。
人们中午还在悼念,不过一小时,欢呼又重回木楼群。
太虚伪了,在这青城孟家,谢如念几乎看不见什么情感的存在。人们因利益相连,因利益聚在一起,天平上从来没有情感的重量。
谢如念原路返回,她插着兜,慢悠悠走回房间。
离开餐厅之前,孟泽给了她一枚窃听器。
“姐,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我没法短时间讲清楚,你拿着这枚东西,应该能听到想听的消息,也能更快理解我做的事情。”
谢如念接过窃听器的瞬间便懂了孟泽的意思,她想杀孟听。
“我该怎么帮你?”谢如念问她。
孟泽苦笑一声:“他的幻术太无解了,除非请白玉京统计局的那位大佬出山,才有杀掉他的一线希望。”
“你要和他……”谢如念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孟泽摇摇头:“没办法,我太想杀他了。”
“我只知道他的幻术是化魔型控制,具体是什么,我能帮你杀他。”谢如念对上孟泽的视线,看见了连日的疲惫与厌倦。
孟泽淡笑:“告诉你也没事的姐,他有一只蛊虫,可以产生众多子虫,子虫能钻进人体进行控制,范围在五十米之内。”
“他怎样才会彻底死亡?”谢如念问。
“杀死母虫,但是,”孟泽暂停半秒,继续说,“母虫在我体内。”
谢如念拧眉,孟听还真不是人。
“他想和我一起活着,又或一起死掉。”孟泽讲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如同适应了一般,可谢如念能瞧见她眼底的憎恨,永不姑息。
谢如念想了想其他可行的办法,她说:“能不能吃掉那个母虫?”
孟泽眼神错愕,随即认真思考了一会,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也暗中寻找了很多拥有这方面幻术的人,可他们的蛊虫刚刚靠近孟泽,便化为一滩死水,总而言之,孟听的幻术等级过高,一般人的幻术无法制约他。
孟泽把这个办法的缺陷告诉了谢如念,对方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多问了一句:“他的幻术等级多少?”
先前她一直不知道孟听的具体幻术,自然不清楚他的等级。
“A级。”孟泽又上了一层保险,“据我了解,他和统计局有合作,休息的时候会用药增强自己的幻术,我估计可能有A+级了。”
这可是个坏消息。
谢如念几乎没复制过A+级以上的幻术,万一复制过来时幻术升级转变成S级了呢?
她不确定身体是否吃得消。
不过,谢如念想到了远在灰城的某人。
谢如念轻笑一声,向孟泽解释了自己的复制幻术,事到临头,她没必要瞒着孟泽。
孟泽听完眼里瞬间放光,而后意识到复制幻术的局限性。
“姐,我担心你的身体。”
谢如念通过复制孟听的幻术反杀孟听,可代价是承受S级幻术。假使她没有能力承受,她将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