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看不到外面小哥的脸。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接了对吧。”
“嗯。”
“你长这么帅,肯定是暗恋你的人送你的,快接着吧,别耽误我时间了,我还要去送下一单。”
说完不管不顾地往温砚怀里一塞,小哥骑上自己的电动车飞速溜了。
“砚哥,有人给你送花啊。”下楼拿早餐的销售部小刘朝温砚挤了挤眼。
“这么大手笔,肯定是个白富美吧。”
很快,温砚收到九十九红玫瑰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公司。
温砚回到工位上之后,江肆给他发消息。
喜欢吗?
以后别送了。
几乎是刚发出去,江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喜欢?”
“没有。”温砚想到江肆要他坦诚的话,又说:“太高调了。”
“下次选个低调点的花。”
“不是这个意思。花很漂亮,只不过我不需要。”
说起来这还是温砚第一次收到花。
他总觉得花是送给女孩子的,他拿着有些别扭。
但不能说是讨厌。
“这样啊。”
温砚有点类似于惶恐的情绪。
他做不出那种伸手打笑脸人的事,别人送礼物,不论喜不喜欢,总要表示感谢的。
更何况对方是江肆。
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没拒绝过江肆,他害怕江肆不高兴,他尽职尽责地做着一个情人的角色。
四年时间过去了,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要改的时候,就有些别扭,像是一个习惯用右手的人突然要改成左手一样。
他刚想解释,听见江肆先开口:“那我送午饭给你吃好吗,午饭总需要的吧。”
温砚松了口气:“好。”
温砚把花给了保洁阿姨,让她放在茶水间,有需要的可以自取。
他下楼去取咖啡的时候,江肆派人送的午饭也到了,甜口的菜糖醋排骨和重油重辣的面食,还有原味酸奶。确实都是他喜欢吃的。
今天江肆在s市,意味着他会来接他下班。
他的车是非常低调的大G,为了接送温砚专门换的。
江肆开车来的,陈志这次不在。
温砚坐上了副驾驶位。
他系好安全带之后,回头差点撞到江肆的脸。
两个人相距只有几厘米。
温砚能感觉到江肆的呼吸,也能闻到他身上寒松的男士香水味。
之前温砚把江肆当做一个上位者,总是哄着他,潜意识里认为江肆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富家公子哥。
但现在,江肆已经变得很成熟了。
这种成熟体现在很多方面,无法用语言来具体描述。
他记得江肆之前是不用香水的,他们共同用一样的沐浴乳和保湿霜,是那种竹子的清香。
在温砚发愣的时候,江肆倾身向前吻住了温砚。
这是个轻如羽毛的吻。
贴上去旋即分开。
“中午的饭,你觉得怎么样。”江肆坐回去,然后发动车子。
温砚还没从刚刚那个吻总反应过来。
这个吻很不江肆。
因为太过温柔了。
江肆不应该这么温柔克制。
他低下头,轻轻抿了下嘴唇:“挺好吃的。”
“不过明天就不用……”
“那我明天还给你做……”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是你做的?”
餐送来的时候的包装确实有些少见,是黑色的保温盒。
温砚并没觉得奇怪,之前和江肆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见过提供银制镀金餐具的餐厅。
今天用过的餐具温砚已经洗干净,现在就放在他的书包里。
他从没想过江肆能和做饭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说来遗憾,在温砚离开后,江肆才学着去了解温砚,了解温砚这类人的特质。
他试图去理解温砚行为的动机。
温砚是那种敏感又过分小心的人,善于抑制自己的真实想法,讲礼貌,经常选择妥协,所以会受委屈。
由此他得出,温砚说喜欢吃,可能只是出于礼貌不想让江肆伤心。他说不用了,也许是真的不喜欢吃,又或者是想吃但不好意思麻烦江肆。
这样想想,江肆突然觉得温砚好可爱,心中一种激烈的保护欲腾然而起。
“你说挺好吃的,但又说不用了,所以是不好吃的意思是吗。”
“没有。”温砚立即回答。
“没关系,不喜欢吃的话就直接说不喜欢。”
“可能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江肆向车窗那边转过脸,快速地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很可怜:“或者你喜欢别的,也可以告诉我。”
温砚侧了下身,有些着急地辩解:“没有,你做得很好吃,我还以为是大厨的手艺。”
听到温砚的夸赞,江肆还是挺高兴的:“我请了大厨做师傅。”
“我觉得还挺厉害的,我只有番茄炒蛋拿得出手。”
“你想学的话我教你。”
“好啊。”难得和江肆聊这些家常,温砚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以前,确实有些太过想当然了。他面对江肆的时候,在心里刻画了一个情绪阴晴不定控制欲极强的江思琪,然后不管不顾地把真实的江肆代入了进去,他放弃了解活生生的江肆,在他们之间竖立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现在想来,都是自卑心在作祟。
他一开始就觉得他们的关系是不平等的,是利益交换。方向错了,后来就越走越偏越走越远。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江肆猛地一个刹车。
温砚抬头看到前方的红灯,然后抓了下身上的安全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气氛一下子变了。
他又想退缩了。
“之前。”绿灯亮起,江肆又说:“不太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