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志辉说要去跟店老板打个招呼,温砚就在店门外等他。
此时华灯初上,街上人来车往,红绿的灯光融化在一起,有种迷醉的不真实感。
正如映入眼帘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温先生。”
温砚眼睁睁地看着一身黑色大衣的陈志推开车门朝着他走过来。
“陈志?你怎么会来这里。”要说是偶然遇到未免太过牵强,他知道陈志大概率是来找他的,但是,他如何知道他回s市的,又如何知道他和蒋志辉在这家火锅店用餐呢。
“我是来接你去机场的,江少回来了。”
“现在吗?”
虽然在说话的时候因为寒冷嘴边也冒着寒气,但陈志的脸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表情,算不上冷漠,也绝对不能说是热情,就是那种完全公式化的机器人模样:“是的。您宿舍里面的东西我已经都放在车上了。”
“现在?”温砚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马上。”
这个时候蒋志辉走了出来,他一手夹着自己的棉服外套,眼神在温砚和另一个陌生的一看就是保镖的男人身上巡视了两圈。
“温砚,你认识?”
“不好意思班长,我临时有点事。”
蒋志辉仍旧是那副老好人的表情:“啊哈哈,没事,温砚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也许是暗夜模糊了视线,蒋志辉一点都没注意到温砚有些苍白的脸色。
“对不起,不能陪你去商场了。”温砚曾经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蒋志辉之前还在宿舍碰到过江肆,估计对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大概。蒋志辉出卖体力,他出卖shen体,但其中的心酸与苦衷又有谁能理解呢。
“hai,这算什么啊,赶紧去吧,我们下次再约嘛。”
去往机场的路上,温砚一言不发。
每次都是这样,但凡江肆要回来,不论是几点,不管他在做什么,陈志都会把他带上。
他和陈志私下相处的时间百分之就是在车上,除了必要的传达之外他们从不闲谈,温砚对驾驶座上的这个男人除了样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好像一直都在,从前他在学校门口拒绝江肆的时候也在,还有次江肆为了保护他被球砸到,那个时候也是他在学校门口等着江肆。
他估计是看惯了这些金主与小情人的戏码,温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应该是时间有些紧张,陈志开得比平常要快些,他们到了地方之后,江肆五分钟以后才出现。
江肆从来不会问“等了很久了吧、冷吗”之类的话,被人等待是他再习惯不过的事情。
江肆给温砚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大束的蔷薇花。江肆拥抱得很紧,时间也很长,结束的时候温砚才发现有朵蔷薇花折在了他大衣的领口上。
江肆毫不犹豫地把那花朵拿下来扔掉。
反正终会枯萎。
送花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为了追求短暂的快乐与美丽?
明明是很宽敞的后座,江肆一进来顿时就觉得狭窄拥挤,尤其是他还故意往温砚这边靠。
“想我了吗?”江肆搂着温砚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明明两人用的洗漱用品都是一样的,江肆总觉得温砚身上的味道要比他香很多,而且也更好闻,甚至让他有点上瘾。
温砚不动声色地承受着江肆的动作,手上仍旧拿着拿书蔷薇花,心跳的声音异常明显:“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对于他提前回来这件事,江肆肯定是乐意的,但是,他回来却没告诉江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他和蒋志辉出去吃饭更是罪加一等。
江肆眼睛微眯,瞬间从情欲中脱离出来:“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当然没有。”违心的话说了也不止一两次了,但是这次温砚只觉得心脏闷闷的,车里开着充足的暖气,这让他觉得有种供氧不足的眩晕感。车窗外光色不断后退,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慢悠悠地向后或向前,他有种想要跳车出去的冲动。
他承认,他有些害怕。
江肆的表情越是随意,他越是胆战心惊。
江肆逗弄似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我饿了,你陪我去吃饭吧。”
“好。”
即便是饿了一整天,江肆仍旧像个绅士那样先给温砚把盘子里成块的鹅肝切成了小块,然后送到他面前。
温砚盯着盘子里的食物,拿起叉子,却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怎么了,不是喜欢鹅肝吗,不合胃口?”
“我不是很饿。”
“哦,对了,你吃过了是吧。”
说这话的时候江肆连头都没抬,他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划弄着他餐盘里的牛排,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语气非常随意。
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透过水晶装饰散射着耀眼的光,映照得餐桌上的每一样餐具都带上了锋利的冷。
温砚突然觉得两人的相处很想那种貌合神离的夫妻,他们互相厌恶,但又因为体面与利益不得不捆绑在一起。
也是,陈志知道的,他就会知道。
陈志就是江肆的影子,是不喜欢温砚版的另一个江肆,难怪江肆会这么重用他。
“是。”温砚有些自暴自弃地回答了。
其实此刻他又有些如释重负。
“行,那你就坐在这里陪我吃吧。”
两人不再交谈,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餐具划过瓷盘的声音。
温砚一直强迫自己回想他最落魄的时候把自己的手交给江肆的那个画面,他才克制住了想要摔盘子走人的冲动。
江肆可是他的债主,也是恩人,平心而论,江肆对他其实很不错了,是当时的最优选择。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煎熬又怎么了,忍着。
其实他想要解释的,他大可以说他想给江肆一个惊喜,或者干脆实话实说,他和家人闹了矛盾,有些不开心所以提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