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这里视野开阔,窗外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面有些健身器材,此刻阳光正好,一些穿着病服的人在悠闲地散步。
温砚重重地舒了口气,转过身,语气平淡又严肃:“妈妈,我不知道你是真的装傻还是故意这样的,这段时间,爸爸有露过面吗,他有发过一条短信吗,幸苦在给你赚医药费的那个人是谁啊,这些天,你有关心过我一句吗,你知不知道我住在一个满地蟑螂的车库里,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收到多少条催债的恐吓短信,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要像一个小丑一样供人取乐,温婧饿得都喝冷水充饥了,你都在干嘛?你还想让她回来伺候你,你还沉浸在你那可怜的娇妻世界里,想着让那个抛家弃子的男人回来拯救你。你真的,让我无话可说。我不奢求你对我有什么怜悯之心,我只希望你以后能稍微承担起母亲的责任,以后在温婧放假回来之后,给她做顿热饭,天冷了给她送件衣服就够了。”
说完之后,温砚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他到底也不过才刚刚成年,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头,经历过哪些之后,总是觉得有些委屈的。
这些话,他本来不想说的,他就是觉得,萧艳应该知道。
两人沉默片刻,安静到呼吸都变得格外明显。
萧艳张着嘴,半天才发出了声音:“小砚……”
“我会请护工照顾你到出院,也已经给你租好了房子,以后也会给你寄生活费来的,温婧的学费生活费我会直接打进她的卡里让她自己交,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以后,照顾好你自己。”
“小砚,难道你就不要我这个妈妈了吗?”
“我怎么不要您了,我要赚钱去还债啊,您那个优秀的富有责任心的无所不能的丈夫,不是留了一笔外债给我们吗,还有您的手术费用,温婧的学费生活费,我都是借来的啊,妈,如果这些您能还上,或者我爸能还上,我愿意永远待在您身边照顾您,可以吗?”
“小砚,你别这样跟妈妈说话。”萧艳面色苍白,眼含泪光,鬓边也添了几丝银发。
温砚瞬间觉得心中愧疚万分,他怜悯自己的母亲,同时也同情无依无靠的自己。
“您好好照顾身体吧。”
温砚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其实,家里出事后不久,我见过我爸一面。”他知道萧艳想要知道温向东的消息,不论好坏。
“在哪里!”萧艳几乎要从病床下下来,她输液的液管因为她的动作回流了一段刺目的红色血液。
温砚把她扶回去,又调整了下液管:“那是我们家出事不久,我本来想回家看看,发现家里被查封了,从小区里走出来的时候在街角碰到了他。当时他装作不认识我。我跟他说,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承担一起想办法。我还说您得了癌症,非常想见他。但他逃走了,呵~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爸是指望不上了。所以,我劝您也别指望他,自己靠自己吧。”
“这肯定不是真的,我来打电话问他,我来打……”
萧艳着急忙慌地去找手机,温砚制止了她的动作,把放在一旁的小桌子的手机递给萧艳。
不出意外的是无人接听。
萧艳是失望,温砚则是一脸的不出所料。
他起身,最后叮嘱道:“有什么急事,给我打电话,我要回学校去了。”
回到酒店,江肆坐在沙发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恭敬地在跟他说些什么。见到他进来,江肆只是让他进去里间收拾下东西,待会儿他们就要离开了。
那个中年男人像是见惯了这类事情似的,微笑着朝着温砚点了点头。
许是走进了江肆的私人领域,温砚才看到和他印象中不同的江肆,他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精英模样,但又很放松,有种睥睨的神态。
这几天在床上修养的时候,温砚其实想了很多,心里乱糟糟的,家里的事情暂时是不用担心,但日子总是一个难题接近着另一个难题。眼下他不得不面对的是他和江肆的关系。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位置,还是用情人来定义最为准确,说难听点就是被包养的金丝雀。
毕竟他是为了钱才和江肆在一起的。
他欠江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所以他决定,要做好一个情人的本分。
给自己定好了目标之后,他就开始搜相关的书籍,在众多讲述情妇教程的书籍中,他选定了一本名字最为靠谱的《情妇的自我修养》,然后连夜看完,总结了一下,大致就是凡事不多过问,柔情似水,百依百顺。也是,毕竟江肆在某个层面上来说,是他的老板。
江肆说要走,那肯定是带他回s市去,继续上学,这是江肆跟他说过的事情。
跟温婧和萧艳都告了别,温砚想了想,打开手机给吴浩发了消息:谢谢你,车库的东西麻烦你帮我都丢掉吧。
信息刚发出去,江肆的声音就在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给谁发消息呢?”
温砚慌乱地关上了手机:“没谁,一个朋友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心虚。
还有就是,江肆靠得他太近了,他甚至紧挨着自己坐了下来,然后抬手亲昵地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你剪了头发?”
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