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现在只有五百八十二,你想要就拿走,别的没有,你就算去医院闹,我也拿不出来,要么你干脆把我的命拿去。”温砚从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所有的身家送到了周鹏面前。
“你打发要饭的呢!你的命能值几个钱?不过,你这张脸倒是挺值钱的。”
“我说了,我只有这条命,你如果要就拿去。”
“还是雏儿吧?”周鹏也不是没搞过男人,第一次见到温砚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是个极品,还是一颗摇钱树。
温砚几乎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拿这个威胁我,那我干脆跳河死了算了。”
“你死了,你就不担心你妈跟你妹?”
“呵~我死都死了,世上的事情便跟我没关系了。”
温砚不知道从哪里看过一句诗,“唯一不能忍受的便是事事都要忍受。”他爱萧艳和温婧,愿意为了她们忍受言语上的侮辱谩骂,忍受时刻不停歇的工作负荷,忍受住在满是蟑螂的车库里,忍受像个小丑似地每天在店门口跳舞招揽顾客,但他不能忍受自己真的毫无自尊地去赚那些肮脏的快钱,这就是他不能忍受的地方。
“呵,挺硬气啊。你在餐厅工作对吧,我在网上看见过你,舞跳得听不从的。要我说,别不识好歹了,在那里跟个猴儿似的一天才能赚几个钱啊,既然要卖,还不如卖得更有价值一点,我这里倒是有个门路。”
“我说了,我拒绝。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抓紧工作也能早日还上欠你们的钱。”
周鹏快步拦住了温砚的去路:“你先别着急,我还没说条件呢。只要你肯,咱们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你每个月还能领到三四万的零花钱,到时候别说你妈的病,你妹妹也能上个好学校,你那个窝囊爸,也能出来跟你们团聚了。”
周鹏见温砚沉默着,以为自己把温砚给说动了,趁热打铁道:“你妈妈是子宫癌中期对吧,拖久了可真的没法治了。还有你妹妹,听说县一中的混子挺多的,就喜欢那种长得漂亮的家里又穷的女生,那种家庭的孩子,被欺负了也不敢还嘴,更不敢跟家里人说……”
“别说了!”
“你考虑考虑,三天内给我答复。”上次温砚没要他的名牌,周鹏这次特地翻出来了一张崭新的没用过的,塞在了温砚的口袋里,这才吹着口哨离开了。
萧艳的碗筷还没收拾,等下还要给她换药,还要给她打壶热水来……温砚一件件细细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刚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板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是一个地址,要他回店里一趟换身衣服马上过去。
他隔着门看到萧艳半躺在床上,低着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呵,大概率还在寄希望于温向东回来。
他和温婧这些天所做的付出,从来没有被萧艳承认过。
从来没有。
温砚转身刚走了几步,被一个护士拦住了,她提醒温砚记得缴费,不然就要停药了。
温砚大跑着逃离了医院,回头看不到医院建筑的那瞬间,温砚松了口气,好像这样就可以暂时从那个沼泽里走出来,得以喘息。
温砚按照老板的指示,抬头确认了好几遍,来到了一家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口,“凯悦宫”三个大字招牌竖着排列在会所楼侧。
虽说是白日,但这家会所却关着门,甚至觉得有些冷清。
温砚正要推门进去,忽然一个满脸横肉的矮个子男人搂着一位穿着金色超短裙的年轻小姐从楼上走了下来,那男人边走边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小姐衣领里面。
温砚慌乱之下后退了几步,不如就这样回去吧,再找份其他的工作,他投的简历也有回复的,只不过他一直没有空出时间去参加面试,不如现在去参加面试看看。这是法治社会,老板不能强迫他做什么,就算是他失约了,他之后可以赔钱给老板,还有,他这周的工资还没发,老板也可以扣下来。
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串座机号码。
温砚以为是催债的,便没有理会。
等到铃声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温砚接通,手机那头传来的是温婧带有哭腔的声音:“哥哥。”
“怎么了婧婧?”温砚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学校突然让交了学杂费,我把生活费都交进去了,还是不够,老师一直催着我联系家长。我实在没钱了,喝了很多凉水还是很饿,哥哥,对不起。”
“是哥哥对不起你,晚……晚上,等晚上哥哥忙完就给你去送。”
“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还跟哥哥客气什么。”
老板也说了,这是法治社会,只是吃一顿饭而已。
他太需要这笔钱了。
感觉自己已经是烂命一条。
吃顿饭喝点酒就可以让婧婧拥有至少半年的生活费了,为什么不去做呢。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温砚回过神,自己已经推开了包厢门。
老板今天打扮得油头粉面,白短袖蓝牛仔裤换成了白衬衣黑色西装裤,还新做了发型。
他见到温砚,忙起身把他拉了过来,给一众人介绍道:“来来来,这是我侄子小砚,a大高材生。”
温砚这才看清,昏暗的包厢内,几个秃头男人坐在沙发上,有两个人一旁坐着穿着超短裙的年轻小姐,还有一个人则是搂着穿着制服的年轻小哥低语调笑,
他们闻声抬头,视线在温砚身上愣了几秒。
温砚的老板姓厉,他给温砚买这身衣服也算是个大牌子了,付钱的时候还真有点肉疼,但这么一看,真的物超所!太显身段了,尤其是在暧昧灯光的加持下,还添了些清冷超凡的味道,让人一看就血脉喷张,想要狠狠蹂躏。
不过有一点,温砚过于瘦了些。
有个从来没尝试过男人的王老板率先清醒了过来:“洪老板侄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
“小砚,快去给赵老板敬酒。”
赵老板头发还算茂盛,他其实不大喜欢近色,但参加应酬免不了要点个小姐。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认为自己的性向比铁还要直,旁人劝他尝试一下男的,说是别有洞天,但他只觉得恶心。但是这个小砚靠近自己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地朝着小砚的嘴唇看:“小砚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