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暗带拒绝的话,江肆早就免疫了,他只当温砚在跟自己客气:“这都是小事儿。”别说买酸奶了,就是把这个品牌的酸奶商家买下来,那也是小事儿。
“头没事儿吧?”
“没事,不过还是有一点晕晕的。”其实刚开始还真挺晕的,不过睡了一觉之后就好了,但在喜欢的人面前,适当示弱是可以讨些好处的。
果然温砚听进去了,他把贺子成的椅子推到了江肆旁边:“你别站着了,坐吧。喝水吗?”自从上次体育老师造访之后,温砚就去超市买了些一次性杯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喝。”
温砚给江肆倒好水,就拿着衣服和吹风机去了浴室:“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没事儿,你慢慢来。”
温砚走后,江肆就开始观察温砚的书桌。桌面上东西摆放整齐,左上角是一个白色台灯,中间的电脑合着,电脑右边摆着一个白色保温杯、一盒纸巾、还有一个耳机盒,再向上是一个蓝色的笔筒,上面零散地插着好几支笔,书架上摆着些专业课书籍和短篇小说,江肆默默记下了名字。抬头,书桌正上方墙上贴着些明信片,大都是风景,不过其中有一副是手绘的,上面深蓝色天幕与海水之间一轮红日缓缓上升,金色沙滩闪着细碎的光,右下角还用小字写了ryj。江肆见过不少名画,但都没这一副动人心弦。不过那三个字母,挺让人在意的。
听到动静,江肆直起了身子,指着那幅画对温砚问道:“这是你画的?”
“随便画着玩儿的。”温砚走了过去,借着把吹风机放进抽屉的动作挡在了那幅画前面。
“挺好看的,学过画画?”
“没有。”
温砚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江肆抑制不住的好奇心继续问:“很喜欢海边,这是哪里?”
“青岛。”温砚快速收拾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他们到的时候,其实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不过一行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温砚本以为请江肆吃饭的就是那个赵老师和体育生,没想到来了有五六个人,除了那个体育生,其他人都是身着西服的老师。
为首的那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先开了口:“江大少,你好,我是a大体育学院副院长张强。”
接着第二个个瘦高个介绍:“教务主任朱胜龙。”
赵老师换了副金丝眼镜:“辅导员赵康。”
“你好我是王振,那天真对不住啊兄弟。”
江肆双手没有要跟他们握手的意思,只强迫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张强张罗着:“那咱们进去吧。”
坐定之后,菜品很快被摆了满满一大桌。
张强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面上尽是讨好:“江大少,今天拜托温同学约您出来主要是想当面跟您道个歉。”
江肆坐着没动:“确实,我也是看在温砚的面子上才来的。”
张强在下属面前失了面子,也不恼:“哈哈哈是是是。是我教导无方,我敬江公子一杯。”
“我不喝酒。”
温砚从小被温向东参加过不少酒局,所以见过不少这种场面。曾几何时,温向东也曾处于张强这般的处境。想要巴结上位者,自己又籍籍无名,怪不了任何人,但那毕竟是自己的爸爸,温砚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所以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温砚实在有些坐不住,他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并起身:“院长,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江肆是替我挡了一下才被砸的。”
张强往后撤了下脑袋,一脸责怪:“温同学,你怎么就直呼江公子名字呢!”
江肆笑了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从温砚手中拿走了那杯酒:“他愿意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张强不住地点头:“是是是。”
“这杯酒我喝吧。”
江肆好歹算是喝了这杯酒,尴尬的局面才告一段落。
这之后桌上的酒就再没人动过,教务主任朱胜龙心想,真是可惜了,他还怕不够喝,特意定了好几瓶某台。不过他到底是个脑袋转得快的,见这样的情形知道江肆看重温砚,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巴结对象:“小温是经管学院的对吧,我之前是你们学院的书记,那些老师我都认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了,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学习上的,都可以找我啊。”
温砚还没说话,江肆倒是正眼瞧了朱胜龙一眼:“这位主任倒真是个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
“江公子过奖了。”
赵康也忙应和着套近乎:“咱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这句话又踩在了江肆的雷点上,他刚缓和的表情又冷了下来:“这次打到我就算了,如果打到别人,那后果可能就严重了。”
“别人”两个字江肆咬得极重。这个“别人”指的是谁,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来的时候他们还对温砚背景调查了一翻,不过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要说真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就是他的舍友是贺家少爷,肯定也是通过贺家认识到江少的。
张强瞟了赵康一眼:“小赵啊你怎么说话呢!”转头又对着江肆换上了笑脸:“不会不会,我们一定深刻吸取这次教训。回去马上召开学院会议,谨防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这一番交锋下来,几个人力气都朝着一处使,恭维一下江肆,然后再和温砚套套近乎,好歹算是把江肆哄高兴了,一顿饭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徐徐结束了。
出了饭店,江肆对身旁几个中年男人的喋喋不休置若罔闻,只默默盯着走在前面的温砚,别人费尽了心思琢磨他的喜好,而他却一个劲儿地观察温砚的脸色。
温砚嘴角稍微用力抿着,说不上悲喜,可能是有老师在身边所以有些拘束。
“我送你吧。”遇到温砚之后,江肆突然明白了所谓的绅士风度,其实无非是让和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的借口罢了。
江肆的声音不大,但张强支着耳朵,特意留意着江肆的一举一动,所以这话他也是听到了的,不等温砚说话,他抢先道:“小温,你正好带着江先生参观一下咱们校园。”
温砚下意识地就听从了这位校领导的话:“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两人跟那些老师道别之后,气氛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其实两个人都是话少的主儿,但江肆又总想和温砚亲近,所以总是能找到话题:“不用理会他们。我也不是因为把你当女生才想送你的,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江肆说得这么坦诚,倒是让温砚不知道怎么回绝了,只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