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没有挣扎,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挣扎只会换来江肆更加收紧的禁锢。江肆也不是会伤害他,就像是非要争个输赢一样。
不记得是什么电影了,还是温婧非要他陪着去看的,男女主角的相处方式和他们有些类似,散场之后,温婧问他觉得如何,他说与其那般纠结痛苦,不如分开得好。温婧说其实两人都对彼此有感情,不过很多话没有说开罢了,男主看似变态的占有欲,追根究底,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女主又看不到这一点,所以……
安全感?江肆怎么会缺那种东西。温砚不置可否,下一秒他惊诧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把他和江肆代入了男女主角,实在是有些荒谬的。
他们不该是相爱的,他不过是一直在顺从。
不过,江肆确实是他寥寥无几的情感经历中最浓墨重彩的那一道,自己下意识地代入也无可厚非。
如果他们之间的那种关系,也能称之为情感的话。
人,是一种情感动物,温砚记得曾经有谁这么说过。
“江肆……你放开我……”
两人的呼吸纠缠着,江肆的双眼就那么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由清明变模糊,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有点醉了。”
觉察到江肆松了力道,温砚马上站了起来,怕江肆待会儿又要发疯,温砚马上要走,但还是不忍心把江肆就这样放在沙发上不管,于是又把他架起来送回了卧室。
把江肆安顿好之后,温砚已经不会去想为什么床头还摆着两人的合照这种事了,江肆说他懒得换,那就是懒得换吧。
也许江肆根本很少到这里来住,安排人定期打扫即可。
温砚给他盖好被子之后,江肆掐准时间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能帮我倒杯水吗?想喝温的。”
很难拒绝的要求。
“好,你等下。”
温砚拿着水杯回来不过一分钟的功夫,江肆似乎已经睡着了。
床头暖黄色的灯光就像是一层金色薄纱般,轻柔地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落地窗还半开着,绸缎般的窗帘随风轻柔飘动着,一下又一下。
温砚想起有次他得了急性肠胃炎到医院输了两晚上的液,江肆在医院在医院陪着他,彻夜未眠。等他们回来,江肆便发了高烧,那个时候,自己几乎是站在同样的位置,拿着杯温水,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床上的江肆。
当时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终究是世事无常。
温砚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轻声叫了句:“江少?”
他打算如果江肆没醒,他就放下水杯走掉。
可下一秒,江肆眼睫微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肆的声音因为压抑着万千情绪而变得嘶哑:“温砚,我难受……”
江肆脸色苍白,额上甚至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不像是假装的。
“哪里难受?我给你叫救护车。”
“不要。我就是难受,你能帮我吗温砚?”
江肆确实很反感医院,一秒钟都不肯多待。
温砚放柔了声音:“你得先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是胃疼吗?”
“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温砚真的俯下身,慢慢把耳朵贴近了江肆。
过去他欠江肆的太多了,他不可能丢下生病的江肆不管。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江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放进了被子里。
在触碰到那团坚硬滚烫的一刹那,温砚下意识地想缩回手,但任凭他如何动作,都没能成功。
“江肆,你……”
江肆满眼都是破碎的水光,刺猬扒光了自己身上的铠甲,变成了被大雨淋湿瑟缩在墙角的小猫。
“你帮帮我吧,求你,真的求你。”
之前不是没为江肆做过这种事,但是他们两个如今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江肆……”
“求你好不好,求你……”
s市号称不夜城,夜幕四合的时候,年轻人抛掉白日死气沉沉的面具,体内的狂噪因子被月光与霓虹灯唤醒。他们换上自己真正喜爱的装扮,走出家门,成群结队,肆意地呼吸着如久旱逢甘露般珍贵的自由空气。于是在这个时候,来来往往的汽车行驶而过的声音汇集成束,持续呼啸,公路上跑车发动机隆隆作响,远胜白昼。
但在这里不一样,这里安静极了,温砚在s市从来没度过这么安静的夜晚,安静到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温砚拿着毛巾擦着头,一边走去开了门:“是你……你怎么?”
温砚回来的时候江肆还在熟睡,加上酒精的作用,他以为他还要睡上一会儿。
温砚白色脖颈上暧昧的红色痕迹经过水汽的蒸腾后愈发鲜艳,像极了红色樱桃,微敞的领口被从发尖滴落的水珠一点点沁湿,周身无处不散发着淡淡的山茶花香,让人狠狠留恋迷醉。
江肆记得,他第一眼注意到温砚的时候,温砚也是刚洗过澡。
这不就是缘分吗。
与温砚不同,江肆一脸的神清气爽,跟昨晚那个面色苍白的醉鬼判若两人。
江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不到半分钟就巡视完了温砚的住所:“你就住这种地方?”
温砚并不在意居住条件的好坏,他来到s市自然是有别的紧要的事情。
温砚把潮湿的毛巾从头顶轻轻拉下挂在了脖子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砚有时候听温婧说起她最近看的小说中男女主重逢,男主很容易就能找到女主住的地方,当时他还觉得有些浮夸。
江肆嘴角噙着暧昧的笑容:“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