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慵懒的暧昧里。

真皮沙发围成舒适的会客区，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和两只水晶杯。

楼荥爵优雅地为两只酒杯倒上晶莹的液体，将其中一只杯子递到对面人面前。

沈情接过酒杯，手指捏着杯梗轻轻摇晃。

“我听说，沈老爷快要回国了？”楼荥爵品一口杯中的酒，余光有意无意瞥向面前之人，似笑非笑道。

“你消息倒是灵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沈情轻笑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蛛网’的情报组织可不是浪得虚名。”楼荥爵笑道，微微上挑的眼角透着得意。

“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我让你查的人到现在还没查到？”一记冰冷的眼神朝对面射去，沈情放下酒杯。

柳映梦，母亲旧友，那个可能知晓十多年前发生的惨案的人，动用三方势力都无法查到半点线索。

就算已经逝世，也早该传来消息。

此刻却依旧了无音信。

楼荥爵饮酒的动作顿了下，一抹尴尬色彩顺着酒液一齐咽下。

他靠向沙发椅背，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那也不是神仙，一挥手就能把人从地里刨出来。”

“要是对方整个容，换个名字，不亚于大海捞针。”

沈情瞥他一眼，琥珀色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加派人手继续找，报酬只会多，不会少。”

她扭过头，视线透过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看向下面的展台，拍卖会正在进行中。

此时正拍卖的，是一个心脏形状的模型，视力极好的她能清楚看见铭牌上标注的型号。

“你们现在已经开始做这种生意了吗？”语气冰冷，她眯了眯眼，凝视着面前那双含笑的眸。

顺着她的视线扫向楼下，楼荥爵摇摇头：“我们只是媒介。”

“‘蛛网’不屑于做这种肮脏的生意。”将杯中液体饮尽，他又重新为自己斟了浅浅一底，“任何物品只要有市场，就会迅速形成产业链。”

“不过说起来，前几天那批零件容器，运输链里似乎有叶家的人。”

沈情挑起一边眉：“叶家？”

楼荥爵点头，“就是您想的那样。”

脑海中迅速闪过那枚形似蔷薇花的浅粉色胎记，沈情若有所思。

楼下传来隐约掌声，拍卖似乎有了结果。

“对我来说倒是习以为常，权贵之人的手有几个是完全干净的。”楼荥爵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肯定的语气，他意有所指的眼神落在沈情身上，“只是有些人吃相好看，有些人吃相难看些罢了。”

“叶家能走到今天，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沈情迎上他的目光，眸中毫无波澜。

宵小之辈，到底掀不起什么风浪。

“楼老板。”邪魅一笑，她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钻戒，宝石在灯光下发出刺眼的光，与她眸底泛起的金色月牙相辉映。

“你似乎对世家大族的发展史有独特的见解？”

“是这个位置坐的太久，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蛛网”从来只有代理人，其幕后真正的掌权者，从未出现过。

靠坐在沙发上的身躯随之一怔，楼荥爵依旧保持着那副笑颜，只是上挑的眼角不似先前那般锋利：“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