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暖黄灯光昏暗，咖啡醇香四溢，爵士乐流淌至咖啡厅每一个角落。

夙隽看着对面的少女，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其五官，最后停留在那双琥珀色眸子上。

“你和你的母亲很像。”他缓缓开口，唇角扯出一丝弧度，眼角泛红。

接到冷聿铭的电话他连夜赶了回来，时隔十多个四季更迭，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只是这个世界的任意一处角落，再不可能出现他日思夜想的那抹身影。

“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他说着，长睫微颤，手背快速抹去那滴滚落的晶莹。

沈情紧抿着唇，四目相对，面前是母亲曾经心悦过的人。

人无法抵挡岁月摧残，眼前人眉眼间总是夹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手指不住蜷起，夙隽舔了舔干涩的唇，问出心中堆积的疑虑：“你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过得好吗？”

在听到江卿有个女儿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骤停过一瞬。

人有私心，他承认那一瞬他幻想了无数可能。

也许那个女儿是江卿领养的……

也许是她心善捡到……

也许……她也一直爱着自己。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是幸福的，自己只是远远看她一眼也就心满意足。

可上天连那一瞥的机会都不愿意施舍。

“我父母很恩爱。”沈情轻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夙隽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弱。

他抬眸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天。

天边乌云密布，风卷起街上的落叶向路边飘去，树叶沙沙作响。

他得知江卿消失的那天，窗外也是这样的天气。

“我和小卿……要是能有聿铭和晚璎那样幸运就好了。”他注视着飘远的落叶，多重情绪在眸底交织。

“他们虽然是联姻，却是互相喜欢。”

“两个人的家族看出他们对彼此的心意，又碍于脸面不愿互诉情衷，两家合作搬出联姻的台阶，促成一段佳话。”

他哽咽了下，思绪回到他第一次见到江卿的那一年。

时间为什么不能停止在他们最幸福的那一年……

沈情蹙着眉，目光扫向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钻戒，不知该如何开口。

命运不曾放过任何一个人，那段感情说不令人惋惜是假的。

只是该去如何评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伯父，”良久，她动了动唇，“时过境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人太渺小，越是想抓住什么就越是抓不住。

陷入谷底，总是祈求上天垂怜。

上天若是有颗怜悯心，怎来众多事与愿违。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掺了糖的液体依旧苦涩。

……

经过一个星期的准备，第一次手术，失败。

阳光澄澈透亮，蔚蓝的天看不见一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