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食材就被送到,冷翊泽扫一眼抱着牛皮纸袋往厨房走去的手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手下立刻会意,放轻脚步。
他瞥向沙发上熟睡的沈情,刀削般的脸庞变得柔和。
沈情扯了扯身上的披肩,长睫微颤。
若有若无的饭香从厨房飘来,冷翊泽扯下围裙,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
窗外已看不见一丝雨线,些许雨珠在窗玻璃上停留。
他绕过餐厅瞥向客厅沙发,却不见那抹熟睡的身影。
他试探性地唤了两声,得不到任何回应。
看着沙发上沈情遗留下来的披肩,他轻蹙起眉。
别墅大门开着一条缝隙,屋外带着凉意的风偶尔透过缝隙吹进来,吹得门口那盆绿植轻轻晃起脑袋。
眉头越压越低,他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天,抓起沙发上的披肩。
从雨桶里抽出一把伞,他走进黑夜。
雨后的路面湿漉漉的,往日里娇嫩的花瓣被雨水浇烂,如同腐败的落叶融进泥土里。
积水映着路灯投射下的昏黄灯光,为冷清的夜带来一丝暖色调。
傍晚时分,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冷翊泽一连询问好几个路人,一无所获。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那棵粗壮的白色樱花树前。
树下堆积厚厚一层白色花瓣,花瓣与积水混合在一起。
一点凉意忽然落在鼻尖,他用手抹掉。
又一点凉意落在右脸,紧接着飘起毛毛细雨。
“你在找我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他转过身,对上那双美艳动人却略显疲惫的琥珀色眼睛。
“怎么一个人出来?”他说着,将披肩披在沈情身上。
撑开手里的伞,为其拦下飘来的细雨。
“见雨停了,想出来走走。”沈情微微一笑。
望着那棵白色樱花树,她又道:“要不要陪我散散步?”
冷翊泽轻轻点头,握着伞柄默默将伞朝她偏去。
沈情紧了紧身上的披肩,瞥向樱花树后宽阔干净的街道。
忆起母亲还在世时她与母亲同去孤儿院的时光,柳映梦是在她三岁时忽然转来的孤儿院新院长。
犹记得当时母亲为再次见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而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记忆中的柳阿姨温柔亲切,总是笑脸盈盈,可张淑华信中却提到她在父母遇害时慌张逃跑。
巧合的是父母遇害后,柳阿姨也不知所踪。
她为什么要逃跑?又为什么会慌张?
是她杀害了自己的父母,还是她看见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眸色黯淡,沈情只觉太阳穴胀痛难耐。
“我母亲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柳阿姨是我母亲时隔多年再次重逢的好朋友,她在我三岁时才转来那所孤儿院担任新院长。”她说道。
回想起信中内容,冷翊泽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她的行踪,但都一无所获。”沈情轻叹口气,“母亲好友不多,大多都已失去联系,就连柳阿姨都是机缘巧合下重逢。”
看出冷翊泽的欲言又止,她又道:“父亲……”
“他的生命里仿佛只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