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谢春雪师兄妹四人目瞪口呆,岁流光和华峥只是微讶,其他长老则是一副意外又不很意外的模样,好似早有心理准备。
苍星恒欣赏了一下四个徒孙蠢萌的表情,颇觉有趣,“怎么,舍不得我?”
这话一出,谢春雪回过神是真难受了。她猛猛点头,盯着师祖不放,“舍不得。”
师祖就像天衍宗的定海神针,师门的大家长。无论发生什么,想到有她在,就会很安心。
徐舟来思索,“师祖一直在压制修为?”
边无涯把倒了的酒杯扶正,愕然道,“啊,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林行路想得更多,“百家齐聚,刚好。”
“出息,以后仙界再见不就得了。”
苍星恒哼笑,“早几百年就该飞升的。不过当时青黄不接,怕上去被师尊揍。这才捱到现在。正好宗门大比都来了,免得大家到时候再跑一趟。”
她师尊走时,是看着华峥突破化灵才放心走的。还不忘耳提面命让她也得这样,也算天衍宗的传统了。
如此一想,她又叮嘱华峥,“花花,你以后得亲眼看到徒孙突破化灵了才能飞升哦,敢提前上来的话,等着被前辈们暴揍吧。”
“知道了师尊,还早得很呢。”华峥叹气,“小谢收徒都还是没影子的事,徒孙化灵该是千百年后了。”
“你记性不大好,我提前说给这些小的听,到时候好提醒你。”
苍星恒心情舒畅,笑容灿烂,“还是我运气好,本以为要再等个几百年呢。”
谢春雪到化灵,她有心飞升,又怕根基不稳,华峥护不住。谁曾想这小家伙生了个龙蛋。
看在蛋的份上,龙灵对苍星恒交过底了。只要她还在妖界一天,人和蛋都放眼皮子下看着。她想飞升也得等小龙有自保能力了再走。
那还说啥了。有洞虚期妖皇照拂,谢春雪这天赋,怎么也能到分神期。到时候就该是她看护天衍宗的下一代了。
林行路这孩子她也考察过了,岁岁教得很好。当下一代宗主绰绰有余。另外两个也不差,以后就是铁板钉钉的长老。
如此,就算她今天上仙界,老头子也挑不出她半个错处,只有夸的份。
真是无事一身轻啊。天枢上尊惬意地想。不知道上界的老朋友们都怎么样了。
怪不得晚上的庆功宴人不多。谢春雪本以为是要等宗门大比结束后再全宗欢庆,现在看来是苍星恒早有安排。
她头一歪,靠在林行路肩上,嘟囔道,“二师兄,我舍不得。”
边无涯也歪在她肩上,“师姐,我也舍不得。”
林行路失笑,“那就好好修炼,争取早点上仙界找师祖。”
“不行,我也舍不得你们。”谢春雪斜倒,“我也舍不得师伯、师尊、大师兄和二师兄、师弟……”
“到!”
被这么一打断,谢春雪忘词了,一个劲重复舍不得。边无涯在旁边傻笑。
“醉了?”徐舟来侧首,“师弟这酒量,和她差不多。”
“比她强些。师弟少说喝了八九杯。”林行路摇头,“我送她,你带师弟回去吧。”
见女子几乎半个上身都埋在他怀里,徐舟来点头,“好。”
月明星稀,春风拂面。
林行路抱着师妹,走得很慢很稳。女子呢喃不清,他侧耳倾听,听到她喊师伯。
“师伯?她和师尊今晚回师祖的院子歇息。”
她不知听懂没,“唔……”
纵使他故意放缓速度,还是走到了尽头。在院门口,他轻声喊,“师妹。”
女子醉得不清,对他的呼唤没有反应。
林行路低眸。她依赖地靠在他的胸膛,毫无防备。清浅的呼吸里带着酒香,红唇水润。
明月在他怀中,触手可及。莫大的诱惑,他很难抵抗,也不想抵抗。
于是他垂首,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在她的额头。
门被打开了。
两双不尽相似的绿色眼眸对上。是龙钧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门口停滞不前,过来看看情况。
鲛人自然地对他点头,目光落到他怀里的女子,“她喝醉了?”
“对。”林行路避开了他伸出的手,笑容疏离,“就几步路,我来就好。”
龙钧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侧身让路,“好。”
两人俱是沉默。林行路将人安顿妥帖,把门关上才走。龙钧在院里目送他离去。
……是他看错了吗?龙钧想。在他开门的刹那,对方好像刚抬起头。
……
翌日,睡醒的谢春雪早早出门,去师祖的院子找人,却扑了个空。
找师伯一打听才知道,苍星恒也早早出门,和故交旧友告别去了。
她正长吁短叹,忽而听到劫雷落下的声音。数了数,四道。有人突破开光了。
嗯?突破开光?
谢春雪意识到什么,在看台上东张西望,“师弟怎么不在?”
“是你师弟在渡劫。”华峥满怀欣慰,擦了擦并不存在泪水的眼角,“好啊,孩子们都长大了。”
总算能把最后一个送出山门了。他解放了!
“无涯倒是会挑好时候。”岁流光笑道,“喜上加喜。”
谢春雪也笑,“等大比结束,师弟总算能踏上自己心心念念的游历之路了。”
“只怕一渡完,他的心就飞到山外去了。”林行路调侃,“刚好到药修的比试了,让他自己找搭档。”
徐舟来看向台下,“浮闲前辈有个小师侄,似乎也是刚到开光。”
“柳萱。”林行路点头,“药修,擅使针。”
“二师兄,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谢春雪惊叹。和点读机成精一样,哪里不会点哪里,答案自动出来。
“你闭关的时候,小林每周回来帮你师伯处理的文书摞起来,比你还高。”华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