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周围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狭窄通道。
“这儿就是你算出来的地方?”
瞎子“嗯”了一声。
“你他妈算错了吧,这儿鬼都没有,给我重算。”
“奇门八算是不会错的。”
说着,瞎子看了看四周,摸了摸四周的岩石。
“他们就在这里,这儿的环境情况非常特殊,你不能相信你的眼睛。”
吴邪皱眉,想了想,觉得也是。
也许他们就在边上的石壁后面,被压着,或者这些石壁后面有什么巨大的空腔。
但他和瞎子找了一圈,发现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缝隙可以供他们想象。
就算是他瞎猜的那种情况,也无法证明。
吴邪叹气。
“奇门八算的误差有多少?”
“什么误差?”
“就是说,他们会在我们的几米之内?”
瞎子摸着那些石头回答,“又不是导弹,这是玄学。”
吴邪再次叹气。
“只要这些石头超过三米厚,那就算他们就在这三米石头后面,我们现在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会有办法的。”,他说,“你是吴邪,而我会找到他们。”
吴邪沉默下来。
瞎子示意他关掉手电。
吴邪关掉手电,对方也跟着一起关掉。
然后他能感觉到,瞎子应该是摘掉了眼镜。
所以一时间,吴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知道,这是一种紧张的表现,但他也明白,瞎子会找到他们,他那么笃定,肯定能成功。
‘找到的,应该是活人吧,而不是两具尸体。’
之后,吴邪等了很久,瞎子一直没有发出声音,但他能感觉到他就坐在那儿,正努力地看向面前的黑暗。
但他怎么一直不说话?
吴邪疑惑。
即使在这种时候,这人也不该是一个会真正沉默下来的角色。
这种沉默,让他觉得有些恐慌,于是就问,“你看到什么了?”
瞎子似乎长叹了一口气。
“有一个坏消息。”
“怎么了?你真的算错了?”
“刚才那一路上,我一直在给你讲故事,因为我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注意不到我的状态变化。”
说着,他靠在后面的墙壁上。
“在整个过程中,如果你没有被我的故事吸引,就会发现我的举动越来越奇怪,有一些动作甚至是变形的,那是因为我的视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快速下降。”
吴邪愣住了,瞎子继续说,“我以为,至少能撑到找到他们,但就差最后一口气。”
这一次,瞎子停顿了很久,才对他道,“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我觉得,我的眼睛到极限了。”
吴邪也沉默了很久,没有开手电。
对方也没有再说话。
说实话,听完他刚才的话,吴邪的脑子里,一时间全是一片空白。
这些年,一直听说瞎子的眼睛越来越严重,他也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或者说,瞎子身边的人应该都在做心理建设。
做事积极的人,仍旧在努力地寻找解决办法。
但吴邪也知道,像他这样在这方面资源贫瘠的人,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但无论怎么做心理建设,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没有任何准备。
吴邪甚至没有任何预案。
现在想起来,吴邪觉得,自己当时是因为一直觉得,小花最终会把这件事情搞定,而他从内心里就一直这么认为的。
所以没有任何的动作。
可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难。
小花努力了那么多年,耗费了那么多资源,最后的结果仍旧是这样。
瞎子坐在那里缓缓对他道,“打开手电。”
吴邪心沉了一下。
“你要不就先闭目养神一下,说不定等一会儿就好了,你也许就是用眼过度。我们先乐观一点。”
瞎子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吴邪听到了他轻微的笑声。
“没有时间乐观。”
接着,吴邪打开手电,看到他没有戴上墨镜。
对他来说,没有戴墨镜的瞎子,脸是很陌生的。
眼睛是识别一个人的重要一环,他常年看不见他的全脸,现在看到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瞎子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虹膜里的反光了。
小花解释过这种疾病,但这种病显然超出了吴邪的知识范围。
他当时听懂了,但要复述是非常难的。
瞎子的眼睛变成了灰色,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灰色。
吴邪把手电光照在他的眼睛上,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还有感光,但也仅仅只有感光了。”
接着,他把眼睛闭上。
“别担心,我还有光感,如果你把手电光打到最大,我大概还能看到一些东西,估计能持续10分钟到15分钟,然后我就会完全失明,我必须得利用好这10到15分钟,所以我要先闭着眼睛省着用了,接下来要靠你了,徒弟。”
吴邪问,“这10分钟到15分钟的原理是什么?”
“只是一个直觉。”,他道,“别担心,眼睛的事情,我早就看开了,现在你没有时间多考虑我。”
吴邪看着,深吸一口气,坐了几分钟,让自己的脑子恢复正常,瞎子催促道,“时间经不起消磨,他们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吴邪立即打断他。
“我知道。”
他坐起来,拉了一下他的手。
这是他仅能给瞎子的鼓励,虽然吴邪知道,这家伙完全不需要。
然后收敛起所有的精力和情绪,让自己回到最冷静的状态。
这需要在一瞬间放下所有的杂念。
“刚才你观察的时候,觉得最有可能的方向是哪里?”,他问。
瞎子回答,“在我左手边大概十米远的那块洞壁后面。”
“你的依据是什么?”
“那边空气中的灰尘在流动,有极度微弱的气流,普通人是感觉不到的,但我能看到。”
此时,瞎子的语气变得格外安静和稳定,就像电视里的盲剑客一样。
吴邪爬过去,趴在那个位置感觉了一下,他的汗毛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气流。
那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有一些裂缝。
虽然看上去是实的裂缝,但也只是表面开裂,裂进去几公分就停了。
可如果这里有空气的流动,那说明这些裂缝中,可能有一条是一直开裂,一直裂到这块石头的另一面。
他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石头另一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加上在这里爬行了太久,吴邪自觉自己的耳朵已经变得非常敏锐。
果然听着听着,他就听到在那块石头后面,确实有一些模糊的声音。
吴邪继续听着,想确定到底是不是人在说话。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声音不像是人在说话,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打鼓。
吴邪慢慢感受这些鼓点,分辨是不是摩斯密码或者是其他的敲击密码。
但全都不是。
那鼓声就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岩石中跳动。
困于葛藟,于臲卼。
高处,荆棘。
毫无头绪。
就在他脑子发涨,意识到这事非常困难,甚至无解的时候,石头里的鼓声忽然停了。
接着,吴邪听到一句模糊的说话声,从同一个地方传了出来。
他听不清楚,赶紧招呼瞎子去听。
他们两个人贴在这里听了半天,都确定石头的另一边确实有人说话,但听不出来到底在说什么。
吴邪轻声问,“要不要尝试联络一下?”
瞎子摇摇头。
“你知道后面是什么吗?”
“你算过卦才过来的,后面应该就是小哥他们,你不是从来不会算错吗?”
“是的,但这里未必只有他们。”
吴邪揉了揉脸,于是让瞎子把手摆成集音喇叭状放在石头上,然后他把耳朵贴上去。
瞎子的手很大,集音效果非常好。
果然,声音一下就变得清晰,吴邪立即分辨出石头里面确实有人在说话,虽然听不出是谁,但能确定一定是小哥他们两人中的一个。
他说的是,“谢谢,谢谢,好吃极了。”
吴邪愣了一下,又仔细去听,竟然听到了交杯换盏的声音。
接着又有一个声音说,“这又是什么美味?”
“真香,请替我表达感谢。”
吴邪把头缩回来,看着黑瞎子,他问,“听到什么了?”
吴邪一顿。
“我听到,小哥他们好像在,在吃席。”
瞎子也顿了顿。
“我眼睛坏了,吴邪,你脑子坏了吗?”
“真的在吃席,而且,听上去还很好吃。”
说着,他也用手做了一个扩音器,让瞎子来听。
瞎子摸索着来到他的手边听,听了一会儿,笑了起来,然后离开他的手。
“听上去,是很好吃。”
吴邪轻声回答,“看样子他们并不是被困在到处是荆棘的高台上,而是被困在一个宴席上了。你怎么算的?”
“你怎么也不想想,这地下那么深的地方,会有什么宴席?还能让人吃得那么开心。”
正说着,两个人忽然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食物的香味,从巨石的缝隙中渗透过来。
那味道极其浓烈,吴邪的口水一下就流了下来,忽然觉得肚子极度饥饿。
他立即对瞎子说,“这不对劲,他们肯定是遭了事了,这里如果有宴会,那肯定是鬼蜮里的宴会,可是,闻着真的好香啊。”
瞎子啧了一声。
“你也知道这不正常,对吧?”
吴邪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感觉了一下肚子里那条馋虫,确定那不是某种幻觉的诱惑,是他真的饿了。虽然此时他用意志力在克制,却也不由自主地吞了好几次口水。
“是。所以我们得通知他们。听这个动静,他们可能中招了。”
瞎子道,“哑巴怎么会中招?他从来没有馋过什么,他也很难感到饥饿。”
“那小花呢?”
瞎子道,“这里的幻觉太霸道了,如果是毒性的,他也扛不住。而且他确实喜欢吃东西。”
吴邪看着这面岩壁开始思考,其实他也不相信闷油瓶会因为美食中招,但现在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有可能他们是自愿选择的。”,他道,“不吃就无法达成目的。”
“关键是还有人上菜。”,瞎子继续说,“这石头后面的情景,我们肯定想象不到。”
吴邪想象了一下,脑子里竟然全是宴会场景,肚子更加饿了。
于是他再次努力克制,开始拍着岩壁大喊。
“这儿还有两个客人!这儿还有两个客人!来来来,开门!”
瞎子没有阻止,显然他也知道现在不可能有其他办法。
只不过在吴邪拍了十几下之后,对方忽然拉住了他。
“换一下。”
吴邪一脸疑惑。
“什么意思?”
“你看得见,我看不见,我来敲门,你在暗处见机行事。”
“然后呢?”
“我们所有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他说,“你得保证你能控制局面,冒险的事情由我去做。”
吴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退下来把位置让给他。
瞎子在那里叫门,吴邪则躲到一边埋伏。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聪明办法,但在那个时候,两人都知道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敲了大概十几分钟,还没等吴邪做好心理建设,瞎子忽然就不说话了,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吴邪知道,他的感觉比自己灵敏很多。
这家伙肯定感觉到了什么,于是立即屏住呼吸。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他就看到,瞎子面前的石头缝隙忽然动了一下,似乎是受力忽然变化,一下变宽了一尺。
那缝隙虽然还不够一个人通过,但已经足够让其他东西过来。
瞬间,食物的香气犹如巨大的火焰一样喷射出来。
那浓烈的混合着无数香料的温热香味,把吴邪的味觉神经全都炸开,口水开始不停地往外分泌。
所有的香味直冲瞎子的面门,但是瞎子不为所动,而是暗中给他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一定要跟上。
接着,吴邪看到那石头继续滑动,缝隙慢慢变大,就像这里的结构完全垮塌了一样。
那条缝隙一下变得可以让一人通过。
缝隙之中一片漆黑,幽深无比,但从那边传来了无数推杯交盏的声音,似乎在黑暗中,有一个热闹的宴会正在进行。
吴邪从那个角度,看不到瞎子面前的东西。
但是对方给他打了个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缝隙中爬去。
吴邪极难形容那一刻瞎子的小心翼翼,但从他的肢体动作中可以分析出,瞎子的动作,似乎是里面有人在引导一样。
只是他没有看到那个引导他的人。
瞎子进去之后,吴邪立即来到缝隙边上。
他不敢马上跟上去。
毕竟,如果真有东西在接瞎子进去,他一探头,就暴露了。
他搬起一块石头,躲在缝隙边上,往里丢去。
但那块石头还是太小,就算合不上,他也挤不进去。
就在吴邪又去找其他石头,希望多丢进去几块,彻底把这个缝隙卡住,忽然,他听到瞎子拍了拍手。
吴邪明白,他是让他马上进去。
看来瞎子已经判断出,他跟进去不会被发现。
于是立即爬进缝隙,用手电往前照,发现他已经不在自己前面,里面是有拐弯的。
缝隙里只能蹲着前进,非常狭窄,不过香气十分浓郁。
吴邪小心翼翼地往前,顺着唯一的那条路来到拐弯的地方。
他稍微等了一下才探出头,发现瞎子走得很快,已经不在视野里了。
‘撑住啊黑爷。’
一边在心里嘱咐,一边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吴邪已经确定这些香味是有问题的。毕竟一般情况下,人再馋,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也会屏蔽掉自己的食欲,但他仅仅往里走了几步,就觉得脑子已经很难思考。
甚至觉得,四周的石头都开始变得好吃起来。
‘如果胖子在的话,估计会把我吃掉吧。’
想着,他顺着通道往里大概走了四五分钟,浓烈的香味已经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同时通道也开始变宽,交杯换盏的声音更加明显。
终于,吴邪走出了通道。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厅,里面一片漆黑。
他用手电照出去,立即就看到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宴席场面。
但他出来的地方是在高处。
有一条楼梯往下,宴席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底部的坑里,大概有10米。
从上面俯视下去,能看到下面摆着巨大的长案。
那长案是大红色的,大概有100米那么长,上面摆满了食物,一眼看去,几乎是满坑满谷的食物。
在长案的两边坐满了各种姿态的‘人’。
这些‘人’一动不动。
吴邪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距离根本看不清到底是尸体,还是人俑。
他把手电转几圈,发现这样的长案,在下面起码有十几条。
这是一个规模相当巨大的宴席。
除了长案之外,宴席之间还有很多‘人’穿行。
这些‘人’同样一动不动,似乎是佣人,此外还有一排一排奏乐的乐师。
整个宴席都在黑暗中进行,没有人在动,但却充满了声音和香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瞎子,他正在下面走。
吴邪很想看看这个宴会的尽头,但那里离他实在太远了,什么都看不到。
此刻无数声音和寂静黑暗的宴会所产生的巨大落差,让他忽然想起之前尸国宴看到的壁画。
那幅壁画上也画着一场狂欢盛景,但是通过余光,能看到人群中隐藏着无数的莽古尸。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了一眼,冷汗立刻就冒出来。
得亏看了一眼,不然贸然跟下去就完了。
只见在那些参加宴会的‘人’之间,每个‘人’的身体后面,几乎都有一只莽古尸。
这东西似乎非常善于躲藏在人的身后,就算能用余光看出来,也看不分明,就好像一只一只隐形阴暗的魔鬼,绝对不以正面见人。
但这些东西同样也一动不动,犹如死了一样。
吴邪看向黑瞎子,他已经走到他看不清的位置。
吴邪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跟下去,按照在小树林里的经验,下面这些东西肯定能活过来,就算没有小树林的经验,以他个人的能力,接下去的发展也应该是这些东西都活过来。
但如果不跟下去,瞎子就要离开视线了。
他左思右想,无意间一抬头,发现这洞厅之上还别有洞天。
整个洞顶全部都是头发,也不知道是怎么挂上去的,手电照过去犹如发霉了一样。
那个场面极度诡异。
整个空间无比巨大,但是洞顶全都是头发,吴邪一看,头皮直接就炸了。
而在这些头发之间,还能看到很多像原始藏区高原风格的石头小房子一样的东西。
这些小房子应该是用象牙通过某种特殊的工艺固定在洞顶上的。
房子的飞檐很夸张,每一个飞檐上都有一具像是起舞的骷髅一样的装饰。
这些骷髅都不是真的骷髅,而是用动物的骨头雕刻的,比真的人骨要小得多,看起来十分精巧,它们藏在漫天的头发里,显得非常鬼魅。
吴邪认得这种装饰,那是尸陀林的标志,只有唐卡中的尸陀林里才有这样的符号和标志。
他用余光扫了一遍,上面并没有莽古尸,又顺着崖壁四处观瞧,找到一条可以攀爬到洞顶的路线。
于是也来不及多想,立即开始攀爬。
这里的洞壁上本来就有很多可以攀爬的凹陷和突起,应该就是之前的人在修建的时候搞出来的。
一路十分顺利地爬到洞顶,吴邪深吸一口气,进入那些头发里面。
他一摸就知道,这些都是人的头发,而且应该都是女性的头发,有花白的,有全白的,还有黑色的,都非常长。
在这些头发里藏着钟乳石的石柱,石柱上打了孔,里面插着象牙,那些房子就固定在这些象牙上。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房子,在头发里一个房子一个房子前进。
而从那个高度往下看,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下面的宴会,整个宴会被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但当吴邪看到那形状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宴会隐藏的意义。
他浑身都是冷汗。
一是因为在这个高度攀爬,风险很大,只要有一根钟乳不受力,人就直接摔死了。
二是当他明白了这东西的意义之后,吴邪内心无比震惊。
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以及在新石器时代,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胖子在就好了。’,吴邪心想。
这样就有人可以和他讨论。
然而刚想完,手表就发出了对讲声。
吴邪抬手看,就听到胖子在用手表的对讲功能和他说话,那应该是秀秀的手表。
“天真,第1203次呼叫天真,你是不是在上面?”
吴邪愣了一下。
距离上次听到胖子的声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刻忽然听到,他的眼眶不由得酸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现在不是动情绪的时候,立即询问,“他妈的你们也在,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
“你手电开得像个太阳一样,我们能不知道吗?”
默默看了看手里的手电,吴邪拍了一下脑门。
这东西在黑暗中实在是太明显了,人瞬间就慌了,立即就问,“你们在哪儿呢?可别进到宴会里去,里面全是那种东西,你们不会斜眼看,所以看不到。”
“你他妈说晚了,我们早在里面了,所有人都在。”
“你们没事?”
“当然有事啊,大哥。”,胖子说,“我们是被人请进来的。坐在这儿已经快48个小时了,胖爷我尿都快憋死了,走不了。”
“怎么走不了?”
“只要一走,身边的所有东西都转头看着我们,老子不敢动啊,我感觉一动就会变成这里的食物。”
“小哥呢?”
胖子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不是去找小哥吗?你没看到他?”
吴邪感觉有点惭愧。
“我刚找到这儿来,我.......”
忽然,胖子诶了一声。
“你等会儿,我刚看到瞎子,他走过去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瞎子从我面前走过去了。我跟他打招呼,但他没理我,你说他这时候装什么逼啊。”
“他看不见了。”,吴邪道。
胖子一惊。
“啥?”
“他彻底看不见了,他瞎了。”
手表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胖子“哦”了一声。
“他真会挑时候,你怎么上去了,你是想跳下来演一颗流星吗?给这个宴会助兴?胖爷我可不high这个。”
“说来话长。”,吴邪道,“我在上面走安全一点,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计划或者办法?”
“没有。我们全都在这儿坐着,都坐在一块儿,在A-1-172号位附近。你先想办法靠近我们,等你靠近了我们,就能知道我们的处境了,我讲不清楚。”
吴邪皱眉。
“A-1-172是什么?”
胖子解释,“A就是第一条大长案子,1是长案的左边,172是第172位贵宾。”
说完,吴邪就看到在黑暗的宴会中,闪了一下手电光,应该是胖子打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得很快,只闪了一下,直接熄灭。
“我给你打了信号,这信号会惊扰它们。现在它们都看着我呢,得过好一会儿它们才会把头转回去。我只要一用手电,它们就会立即看向我。”
“那现在,你把手电关了,它们在看着我吗?”
胖子道,“我这里的没有,你下面的不知道有没有。”
吴邪心中暗骂一句,然后把手电往下照,就看到下面的区域,所有那些不知道是尸体还是人俑的东西,全都抬头看着他。
‘牛逼。’
“胖子,你有什么见解和发现吗?”,吴邪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但我知道你一旦问了就表示你有,你可以说说,但你脚上也别停。”,胖子道,“你现在是全村人的希望。”
“这个地方是一个尸陀林。人间的尸陀林是分食人的血肉,给动物吃的,但这里的尸陀林不是。这里的尸陀林是另一个世界的尸陀林,比我们所处的世界高一个等级,所以,这里的尸体是给人吃的。”
“你说清楚点。”
“就是说,在苯教里,人的尸体要被动物吃掉,人的灵魂才会飞升。发展到现在就变成了西藏的天葬,蒙古人也有这个习俗,他们都认为罪人的尸体是不会有动物吃的,只有好人的尸体动物才吃,人的尸体要尽快被吃掉才是吉祥的。而肢解尸体供养动物的地方,就是尸陀林。”
胖子道,“那不就是天葬台吗?”
“不一样。”
吴邪有点语无伦次。
“尸陀林是一个修炼的地方,它的主人是尸陀林主,是.......哎呀,总之,人一旦大彻大悟,就能瞬间看到尸陀林主,它代表了生死是成空的。尸陀林主两边有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我看到的那种东西,尸陀林是一个修炼的地方,有八个,是古神弃置尸体的地方,不是凡人的天葬台。虽然天葬台也叫尸陀林,哎,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总之,这里是在吃尸体对吧?”,胖子道。
吴邪回答,“应该是吧?”
“那是什么的尸体?”
“不知道是什么的尸体。”,吴邪道,“某种高于人类的东西......的尸体。它们死了之后,也需要如同我们对待同类的尸体一样,布施给下等的动物,也就是我们来吃,但没想到。”
胖子问,“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人类吃的时候,会烹饪得那么香,这个地方,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宴会。”
吴邪一边说着,一边向胖子的方向爬去,用手擦了擦口水,心中觉得不妙,非常不妙。
人这种东西,和秃鹫不一样。
秃鹫是单纯的,吃人肉就吃人肉,没有那么多心思。
但人一旦吃上了那么好吃的东西,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之后吴邪一路艰难地、小心翼翼地踩着那些象牙爬行,终于来到胖子头顶上。
期间,胖子简述了一下他们的经历。
在两方分开之后,从另外的缝隙中,他们靠赶山哥带路,跟着吴邪的气味,一路前进探索,艰难地想和他会合。
胖子说,“从当时事发的场面来判断的话,你丫是必死无疑的,但赶山哥非常坚定地要来找你,所以你胖爷就觉得还有戏,诶,狗都没放弃希望,人更不能放弃,对吧。然后就这样,一路不停地走,后来和狗也走散了。”
胖子继续感慨。
“狗就是狗,和人的智商还是有差距的。”
吴邪叹气,现在赶山哥不知道在这些山体中的哪个地方,但胖子和秀秀一行人,来到了这里,然后他们就受到了邀请。
所谓的邀请,胖子说得非常玄乎。
他说在缝隙中爬行的时候,直接忽略了带路的荧光,没有告诉吴邪荧光的存在,毕竟后来胖子也没再看到,而就在那是,前方出现了一个队伍。
那队伍里面都是穿着神仙衣服的人,打着灯笼,嘻嘻哈哈的,似乎要去什么地方赴宴。
吴邪觉得,如果这是一个云雾缭绕的地方,胖子估计会以为是赤脚大仙要去吃蟠桃宴。
但这里是山中的缝隙,所以这情景更像是三山五岳的妖怪们一起聚会去吃唐僧肉。
不过当时的情景特别奇怪,一如之前的荧光一样,只有胖子看到了,其他人都没有看到,只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所以大家都信了胖子的说法。
于是他们就一路跟着,其他人最多看到前面有人举着灯笼在走,只有胖子看到的景象最具体。
之后就这样一路来到了这里,气味越来越香,所有人都有点失神,恍惚中,胖子说,就看到一个胖胖的、浑身雪白的老头,站在一个洞门口召唤他们,他们莫名其妙就跟着进去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他们进来的时候,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宴会,灯火通明,无数人在这里喝酒娱乐,到处是歌姬、百戏和玩杂技喷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