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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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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尸体肯定动了一下,这是毋庸置疑的。

齐家的老法在墓里,四周的香,烟气几乎都是直直上飘,但只要棺材有一丝抖动,烟就会立即感应到细微的乱流。

会有徒弟专门坐在棺材之前观烟。

不过徒弟年纪要小,心思要稳,戴着口套,纹丝不动,这辈子不学别的,就是观烟一法,就已经够在九门吃饭。

那时齐家的香都是特制的,插香的时候,必须完全笔直插入地中,这是特别难练的功夫,因为这样香烧下去,香灰不会自然脱落,整段香烧完,还是一根完整的香灰立在那里。

但这种状态非常脆弱,只要棺材一动,香灰立即就会落地。

进而看香灰就能知道棺材里的东西,是什么种类的邪祟。

当然,到了老九门那一代,齐家其实早就不下墓了,但是这些手艺一直流传下来,说明齐家早年间各种术数还是为了下墓准备。

这个家族在胆小如斯之前,应该也有过草莽的时候。

可惜这种细致的事情,黑瞎子是一点都没学。

他只是把香烟摆在棺材上,棺材一动,抬手就把手放到了棺盖上,能感觉到棺材里细微的动静。

那动静不大。黑眼镜的第一个感觉,是里面有一条鱼,或者是某种大概人手臂粗细的东西在扑腾。

摸了摸棺材的边缘,所有的棺材钉死死打在盖子上,明显是老棺材钉,很多都烂在了木头里。

这种棺材,要么里面尸变了,要么就全干了,怎么会有小型的活物在?

想了想刚才的心易,易心已经过了,心中一片空白,黑眼镜也知道刚才机会已经过了。

而从刚才开始,天花板上不停落下兰花螳螂。

这种大螳螂会飞,似乎已经适应了黑眼镜的到来,开始放肆地满天飞舞,就像樱花落下来一样。

这个场景实在太诡异了。

黑眼镜在手机里继续拨通解雨臣的电话,他知道没有信号,但他需要一点分析支持,希望有渺茫的机会可以打通。

他知道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必须放在当下,没有办法再思考更深的前因后果,但这个地方现在发生的事情显然非常复杂,可能他在当下难以直接下任何定论。

不过,这往往会让他非常不爽,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打手。

还是没信号。

抬头,整个天花板全是兰花螳螂,另外在棺材的正上方,是兰花螳螂最聚集的地方。

那些螳螂几乎盘成了一个巨大的球。

很明显,天花板上有东西。

黑眼镜看了看棺材。

“得罪了,兄弟,我知道你肯定很厉害,但,这里有点高。”

说着,人一脚踩上棺材,当做台阶,直接往上一跃,单手抓住上方的房梁,扭动腰部力量,翻上去。

一落到房梁上,无数的兰花螳螂被惊扰直接飞开,露出了它们包裹的东西。那是一个俄罗斯人的尸体。

尸体跪在棺材正上方的房梁上,已经高度腐烂,身上全是啃食他的螳螂。

黑眼镜就笑,想说句脏话但还是忍住。

他们来晚了?这是不是尤里?

低头看去,如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棺材和四周的东正教瓷像。

所有这些东西,似乎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

再看俄罗斯人的尸体,黑瞎子在飞机上看过老太太小儿子的资料,凑近了,看尸体胸口的纹身,直接确定,这尸体就是尤里。

尤里和下面图案的位置非常精确,黑眼镜立即知道,这是一个仪式。

如果是有人设风水局害尤里,尤里还请了人来保护自己,那对方在看到这个房间里这奇怪的东西,一定会在凶性生效前处理掉,或者干脆自己搬走。

但尤里却以一个跪拜的姿势,死在了这个东西上方的横梁上。

黑眼镜立即再看四周。

房梁上方的空间里,四处都挂着一团一团黑色的东西,发出奇怪的味道。

仔细打量,都是内脏。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献祭的状态,但尤里是主持献祭的人,献祭时候出了意外死了,所以,还是说,他也是祭品的一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眼镜继续低头看下面的棺材,里面会是一个什么东西?

如果献祭的话,那祭拜的肯定就是这个棺材里的‘活物’。

那是一口明朝的棺材。

这个局,到底是个什么局?

解雨臣插兜站在渔夫雕刻面前,看着后面的门。

门开着,黑眼镜肯定进去了,现在完全失联。

出来的时候,白血病的俄罗斯人劝他千万不要跟过来,但他还是来了,虽然他相信黑眼镜不会有太大问题,但他很担心这个人破坏现场。

遇到危险的时候,黑眼镜会解决危险,同时,现场也会一片狼藉。

如果现场有名贵的东西,赔款也是惊人的。

手电是问佣人拿的,并不是探险用的手电。

如今探险都开始带那种巨大流明的小太阳,打开可以照亮整个山头的那种(吴邪的UFO),底下人都说是鬼见愁,感觉对着黑瞎子一照,就可以把他眼睛照得炸裂。

不过,现在手里的手电也就是普通两三米的距离。

他从门缝走进去,立即就闻了一股特殊的气味,适应了一下,那气味不是普通的霉味。

佛堂里有很多的佛像,目光凌厉地扫过这些东西,发现有两条路。

没有犹豫,解雨臣往右走去。

这个地方如此复杂,所有的房间都应该是相通的,更多的是思维习惯。

接着,他瞬间看到那些东正教瓷娃娃放在拐角的地方。蹲下来,仔细打量。

这是路标。路标大概率会有指导意义。

黑眼镜因为性格上的问题,对于任何的既定规则,他是不害怕而且希望正面了解的。

比如说看到路标,他就会顺着走下去,不太去管这会不会是陷阱。

所以顺着路标应该能找到他。

想着,解雨臣看了看手机。

到了这里,信号已经非常微弱,往里走大概率信号会消失。

但他也依旧顺着路标往里走。

一路上,烟味越来越重,其实跟着烟味就行了。

不过奇怪的是,有烟味的地方,空气中奇怪的臭味就没了,而没有烟味的地方,那种臭味又会出现。

一开始解雨臣以为是烟味能够掩盖那种臭味,但他后来发现不是。

并不是掩盖,没有就是没有。

对于细小异样的察觉是他从小的生活环境造就的。

他可以看每天窗帘的褶皱,就知道有没有人在今天拉动过窗帘,和别人吃饭沟通的时候,会注意别人的指甲。

这些细节里,全是秘密,而且都不是什么小秘密。

于是带着怀疑解雨臣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听到人的喘气声,从边上的一个房间里传出。

看了看四周,将手电放到地上,然后侧身到一边,缓缓拨开那道门。

那门很久没有开了,就算这么慢地拉动,木门也发出了木头摩擦的声音。

手电在地面朝里射入。

门被拉开,里面的喘息声更加明显,而且,很绵长。

解雨臣听了一会儿,看了看一边,那儿有一个庭院。

来到房檐下,轻轻一跃,用攀岩的办法,直接利用柱子、横梁翻上了房顶。

房顶上,能看道整个建筑物连绵起伏,可见其规模巨大,中间不乏有参天大树从各种庭院里拔起。

闻了闻味道,这里的臭味反而更加浓重。

解雨臣来到刚才的屋子的房顶,估摸着刚才那呼吸声传来的位置,爬过去,开始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块瓦片。

手电还放在刚才的位置。

照进房间里,光线很暗,基本无法照亮房间,所以他也只看到一个一个模糊的影子。

房间里,全部都放满了水缸,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不知道日本有哪个习俗,会在房间里放满水缸。

而水缸中间,有一个人在爬。

这个人爬的动作非常奇怪,似乎是被什么重物压在身上,努力想要站起来,却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行。

就在他看的功夫,对方打开了一个水缸的盖子,像一只动物一样爬了进去,然后非常缓慢地,自己把那个水缸的盖子给盖好。

那人没有理会门口的手电,甚至没有任何一丝反应。

之后水缸纹丝不动。他等了一会儿,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

解雨臣觉得哪里不对,他闭上眼睛,仔细思考刚才在极度昏暗的环境里那人的动作。

这人是在摸索。

他看不见,那个人所有进入水缸的动作,好像都是一个盲人的状态。

解雨臣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就是觉得心中有一丝不详。

这个状态,他以前似乎见过,或者听过。

睁开眼睛坐起来,还在思考,解雨臣瞬间就看到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就像刚才下面那人一样趴着,就在他一臂之内。

天上只有星光所以非常黑,这个距离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整个东西的姿态就像是一只动物。

瞬间,他浑身肌肉紧绷,直接贴地翻身翻出去三四米,翻出手机,盲开手电。

用键盘机的时候他可以盲打文字,到了这个时代,他的技能就只剩下这个了。

手电光照过去,刚找到那东西脸上,发现那是郑景银,但看状态,又似乎不是。

说时迟那是快,解雨臣看清对方脸的功夫,郑景银已经快速爬动过来。

那动作极度毛骨悚然,就好像没有关节一样,肘部以下的小臂和手他是不用的,直接用大臂支撑,两只手像缎带一样乱飞。

这肯定是中邪了。

解雨臣冷冷看着,就在郑景银马上就要扑到他身上的时候,直接一个侧翻躲过,利用翻出去的动势,单手撑地,整个人旋转,膝盖翻回来,全力顶在郑景银的肋骨上。

那种力道真的打过架的人就知道,郑景银直接被从房顶上顶飞出去。

接着他利用反作用力,膝盖收回来,落稳瞬间整个人力量爆发冲过去,同时扯掉自己衬衫领口的纽扣。

郑景银落到一边的庭院里,直接翻起。那动作就像一只动物一样顺畅。

但解雨臣紧接着落下,郑景银转身想再扑,对方直接弹出纽扣,打中他的眉角,郑景银条件反射闭眼,那个一秒的停顿,解雨臣单手撑翻贴到他身边,把左手手指弯曲,用中指做了一个指刺,一下打在郑景银的太阳穴上。

郑景银脑袋被打歪,撞到一边日式的庭院灯上,没声了。

对于解雨臣来说,中邪这件事情不能细想,细想就很可笑。

如果人中邪是因为有什么力量控制了大脑,那三秒钟就可以打到他大脑直接停机。

人平时的强弱是因为心理,本质上是权衡利弊,人中邪了,不再担心自己安危的进攻,其实确实是非常危险的,但你的力气并不会真正改变多少。

神经,韧带,肌肉反应速度都是不变的量,这就导致了,如果能力不行,中邪了,还是能力不行。

解雨臣甩了甩手,太久没有亲自动手了,这种方式有点损伤关节。

他没有下死手,否则打脊柱上,这种冲拳,郑景银早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走过去,用手机照他的关节,关节都脱臼了。

这种应力性脱臼很麻烦,不能直接接上,否则会有后遗症。

翻了翻郑景银的眼白,现在看,对方就只是一个昏迷的病人。

解雨臣看了看一边屋子,没有任何的动静,把人拖到一遍的走道里,让他躺在走道中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到门口,拿起手电,关掉手机手电,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郑景银中邪了,如果黑眼镜也中邪了,就没有那么好对付。那家伙如果本能压抑的活动能力全部释放出来,大概率是一只成年的银背黑猩猩。另外,且不说郑景银经历了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中邪,这种局面,如果自己再中邪,麻烦就大了。’

想着,解雨臣把门缓缓推上。

他很想进去一探究竟,但现在不可以,自己必须是最靠谱的那个。

于是刚想继续往前,转头时,就看到郑景银又坐了起来,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没完了是吧。’

可能郑景银当过兵,身体素质比较好,脑子很快就恢复过来。

解雨臣想了想,如果还打原来的地方,可能就打死了。只能打三叉神经。

瞬间,郑景银直接猛翻过来,朝他狂冲。

解雨臣眯眼,郑景银这一次明显不太对,而且从他那个方向散发出剧烈的臭味,比之前要浓烈很多。

忽然,就在这时,郑景银冲到离他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边上房间里,一个带墨镜的人直接撞破木门出来,一把揪住郑景银的头发,直接拽倒在地。

郑景银发疯一样的拽掉头发,结果又被对方一把搂住。

对方显然力气非常大,郑景银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不停甩手,非常好笑。

黑眼镜蹲在那里,就这么死死卡住郑景银,对后面的人笑。

“赶紧跟我来,这事太蹊跷了。”

解雨臣看着他,郑景银发疯一样地蹬脚甩头,但完全无用。

看了看门,门稀碎。

解雨臣想到,刚才门上是不是有一些包浆的浮雕来着。

不去想赔偿问题,转眼立即就问,“你有什么发现?”

对方道,“这小尤里,似乎在祭祀和召唤一个邪教的神。这方面你比较在行,你需要去看一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怎么奇怪法?”

“你去看看他祭祀的是个什么东西,就知道了。”

接着,郑景银被黑眼镜直接拖着,拖回到了满是兰花螳螂的房间。

奇怪的是,越靠近那个房间,郑景银浑身抖得越厉害,似乎是在靠近什么他极度恐惧的东西。

所以等到了那个房间里,郑景银整个人直接蜷缩成一团,不停打摆子。

黑眼镜把他往地上一放,郑景银缩起来,连动都动不了。

“老鼠看到猫也是这样的状态,他在怕什么呢?”

说着,两个人都把目光投向房间深处的那个铜角古棺。

解雨臣拨开满天飞的兰花螳螂来到棺材面前,然后翻上横梁去看那具尸体。

尸体的嘴张开着,有螳螂不停爬进爬出,有恃无恐。

看了看四周,黑眼镜说的没错,那是一个祭祀的场地。

对方提醒。

“棺材有东西,是个活物。”

“口袋里有东西吗?。”

“衣服里所有的东西都查过了,都是空的,只有一把钥匙。”

黑眼镜在下面举着钥匙。

“应该是他贴身什么收纳地方的钥匙,这里那么多房间,可有得找了。”

解雨臣看着尸体锁骨的地方,那里有尸体的纹身,仔细去看,又看了看尸体脖子上的致命伤口,那是一把冰锥,直接刺入了喉咙,从后面脑干刺了出去。

刺入的角度,大概率是自杀。

这是一次自我献祭,而且献祭的不仅仅是自己。

解雨臣看到四周挂着的内脏上,都带着纸条,上面都是俄文的名字。

其中的一段字母他很熟悉,是这个家族的姓氏。

而尤里的纹身,是他自己的名字。

小尤什卡,献祭了自己整个家族。

“齐秋不是在提示我们,下一个受害者在东方,而是凶手在东方,对家族不利的,就是小尤里。”

说着,解雨臣直接把尸体从房梁上推下来。

“接一下。”

黑眼镜单手接住尸体,无数兰花螳螂像炸了锅一样乱飞。

解雨臣在其中跳下,身上停满了几十只,也懒得弹了。

黑眼镜把尸体放到地上,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和老太太解释?”

“说实话啊。”

“她能相信?而且他献祭全家的动机是什么?这国内明朝的棺材,什么邪教。”

解雨臣皱眉,确实需要找到动机。

而且,如果是这样,那个白化病人显然是在骗自己。

尤里死了很久,怎么还会找他保护。

看这些东正教的瓷像,这个祭祀的邪教法坛,搞不好是他设置的。

那他保护的是什么?

解雨臣看着棺材,黑眼镜默默问,“打开吗?”

“一般这种牺牲整个家族的祭祀,都是为了召唤邪教的神降临,邪神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降生,过程都会有点像孕育。”,解雨臣说,“老太太还活着,这个家族没有死绝,牺牲并不充分,这棺材里的东西,还没有成形。”

“祭祀的主角已经死了,这种祭坛很容易会被破坏掉吧,只要有警察发现。”,说着,黑眼镜来到棺材边上。

“打开,东西掏出来烤了。”

解雨臣看了看门外,“事情没那么简单,先别动这个棺材,这个宅子,很快就会发生怪事。”

黑眼镜笑眯眯地问,“什么怪事?”

“可能和那三个规则有关。”

说完,两人站在古棺之前,谁都没有动。

对方问,“你在想什么?”

解雨臣回答。

“我在想,任何的邪教,自我牺牲之前,都应该对自己的法坛进行保护,郑景银应该在靠近法坛的区域内中招,这应该就是一种保护的结果。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人靠近这个房间,但你和我都没事。为什么?难道我们还对这种力量免疫?”

黑眼镜就道,“也许会有免疫的可能性,毕竟我自己也不是很正常,但你应该和普通人是一样的。”

解雨臣点头。

“没错,而且我现在就在古棺的面前,随时可以毁掉这具棺材。在这种情况下,有任何的怪异现象,早就应该已经发生了,但这个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着,他想起之前那个病人和他说的三个规则。

目前看来,他们能靠近这里,一定是这个地方的力量默许的。

那么打开棺材,也应该是这个力量默许。

只是,他们去打开这个棺材,说不定也是整个仪式的一部分。所以,就不打开。

想完,两人看了看对方,解雨臣打起手电去看四周,黑眼镜则死死看着那棺材。

很快,解雨臣就看到,在这个房间的墙壁上,刻了一个巨大的俄文词语。

那个刻痕太大,应该是人狂乱用刀划的。

掏出手机,用离线字典查了一下。

那个俄文字符,是腥臭的意思。

而在这面墙壁下的方,放满了腐烂的鱼。

那些鱼显然用特殊的药水研制过,那就是解雨臣一路问到的那种奇怪味道。

“这个邪神有些特别。”

黑眼镜听着,没有离开那个棺材,这是他特别良好的习惯,他不会离威胁太远,于是就问,“怎么说?”

“你所在的地方是法坛,这里是供奉地,这是邪教的摆法,你那边是法坛,这里是祭品,祭品堆积的地方要有邪神的形象,如果没有,就用名字代替。这个邪神的名字,叫做腥臭。”

黑眼镜就笑,“写俄文,我们中文的邪神看得懂吗?”

解雨臣看到了墙壁上的钉子。

“有中文,不过本来这里挂着中文的灵牌,被人拿走了。”

说完,他心中隐约有了一种直觉,放下手电对黑眼镜说,“我要去尤里的生活区。”

“好。”

黑眼镜转身,扛起郑景银,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解雨臣从来不需要和他多解释什么,黑眼镜也不会问。

其实此时他们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离开这个区域,明天让警方先来处理,但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往外走的时候会不会遇到什么怪事。

如果离开会遇到怪事,那么深入也许同样会遇到,那么处境是一样的。

如果离开不会遇到怪事,那什么时候离开都一样,来都来了,解雨臣要去文字资料最多的地方去看看,否则明天人一多,很可能他们这些游客身份进来的人就什么都接触不到。

他道,“所有有缸的房间,都要小心,缸里有爬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可能是之前的孤儿。”

“那些缸,是日本人古人的入殓的棺材,所以搞不明白。”

接着,两人顺着东正教瓷像继续往里。

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偶尔会出现庭院,路过庭院又会进入到房间的区域,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前面出现了灯光。

他们面前的这个区域,所有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

往里走,就能感觉到空调系统开着。

两人一间一间打开门,里面是各种活动房间,仓库,食品储备房间。

这里的臭味非常浓郁。

跟着走廊来到最底层,能看到这里的东正教瓷像变了,变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圣母像。

而两人也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推开尽头的门,一股剧烈的臭味扑鼻而来。

里面灯火通明,是一个巨大的和氏房间,但完全是用欧洲的方式放置的家具。

里面全部都是书架,上面一堆一堆的书。

而在整个房间的最中间,有一个很大的长条形餐桌,上面有一条巨大的说不名字的海鱼,有点像鬼头刀,非常丑陋,大概四米长。

这种海鱼不少见,显然也是被特殊的药物腌制过的,散发着恶臭,但这种恶臭却不是单纯的鱼的腥臭味。

其他的生活用品都在。

黑眼镜进去,打开冰箱,里面全是鱼。

难得把脸偏了一下,那巨大的味道显然还是给了他迎面一击。

从鱼里面找出了几瓶酒,拿出来,从玻璃柜子里拿出玻璃杯,倒了一点,闻了闻,直接倒了。

解雨臣看到了四周墙壁上,用毛笔写了很多的腥臭两个字,都是汉字。

有很多散掉的中文书页,被图钉定在墙壁上,都是古书的书页,还有很多手抄本,上面都有俄文的注释。

他非常耐心地一页一页看过去。

黑眼镜则来到了那条大鱼的面前,发现大鱼的内脏都被去掉。

难道,刚才挂在上面的,都是鱼的内脏?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用酒瓶的口子当扳手,把大鱼抛开的肚子撩开了一下。

里面露出一个人的手。

黑眼镜把人拽出来,那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年轻人,已经死了,但看上去死了没多久。

年轻人的嘴里似乎还塞着东西,打开一看,是解雨臣在东京媒体上发的那则威胁广告的复印纸。

“想让我们飞机出问题的那个施法人找到了。”,他道,“这人死了不到十个小时,可能是看到你的威胁,不敢施法,然后被做掉了。”

解雨臣边看边说,“尤里死了很久,他才十个小时,这个宅子里还有活着的杀手。现在还不攻击我们,应该是觉得我们死定了,不急于下杀手。”

说完,他忽然笑了。

解雨臣觉得很有意思,那些古籍上记载的东西,让他少有地觉得有趣。

“你知道吗?”,他道,“尤里信奉的那个邪神,十分特殊,那个神,是一个我们国内的古神,新石器时代已经出现的地方神,属于苯教神,它的本体,没有形象,是一种剧烈腥臭的味道。这个古神出现的地方,会有几种意象,首先是鱼类大量死亡,而在湖边你闻到臭味,却闻不到鱼腥,说明古神就在水面上徘徊,只是你看不见。这是因为腥味是这个古神的食物,这个古神以各种腥臭为食,所有的味道会被其变成另外一种臭味,这种臭味不可描述,但闻到的人终生难忘。我估计,这就是现在空气中弥漫的气味。

而这个古神被之所以称呼为腥臭,也是因为首先区域得有腥臭,这种古神才会出现。

古人发现空气中的腥味消失,就会祭祀膜拜,使用大型鱼类的尸体或者人尸体腐烂的臭味,去愉悦神。

这是一种感谢。

因为腥臭的消失,从某种程度上是腐烂这个过程的最后阶段,古人以此认为这种古神在净化这些尸体上的病,而使得瘟疫不会产生。

但如果这个古神得不到很好的祭祀,它也会发怒,发怒的特征就是剧烈的腥味从空气中凭空产生。

这种腥味会让人直接死亡。”

说到这里,解雨臣忽然皱眉。

这要真是对方能力的话,还有点不好应付。

想起那个病人和他说的,那规矩里的第二个规矩,必须死后把尸体葬在这个房子的范围里,是因为这些尸体会被定期当做祭品,维持古神的稳定?

不过,这个古神是中国的苯教神,如果真的存在,应该是在喜马拉雅区域,为什么会在日本?

解雨臣相信一个区域会有特殊的力量。

这种力量会产生很多邪恶的结果,但大部分时候这种力量只是力量,并不人格化。

另外更有趣的是,这个古神本身并不是献祭的主神。

这个腥臭之神,似乎是一个苯教谱系中,一个大神顿显纳嫫的侍神。

顿显纳嫫在苯教中被称为黑暗天女。

腥臭古神是顿显纳嫫在人间收容气味的侍神。

祭祀腥臭古神,其实是为了召唤顿显纳嫫,她会在漆黑的环境中从封闭的空间中诞生。

另外要以其他异神对其进行亵渎,才会让黑暗天女带着愤怒出现,从而达成献祭者的愿望。

而最让解雨臣在意的是,古籍页上表明了,献祭大部分时候是无效的。

苯教神在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力量似乎在人世间消失了。

所以古书页上认为,这一切在当年是有效的,但似乎有一种力量,把苯教当年最原始的,石器时代几千年上万年里流传在世界各地的力量,一次性消灭。

当然这些都是邪教的书籍,解雨臣只当听个故事,他对于事情有自己的理解。

但目前看来,似乎当年苯教盛行时期的一些东西又重新出现了。

他用手机快速的拍摄照片,留存档案,然后把房间也拍了一下。

转头,就看到黑眼镜坐在沙发上,像看电影一样看着那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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