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皱了皱眉头,一开始还没弄清胖子什么意思。
结果走出帐篷来到老头的帐篷,撩开一看。
就看到老头保持着拼接鱼竿的动作,头靠在鱼竿上,鱼竿撑地,一动不动。
他上去摸了一把,人已经凉了,身体僵硬,眼睛还睁着。
看了看瞳孔,完全放大浑浊。
老头死了。
吴邪看了看边上的闷油瓶,他替老头合上眼睛,缓缓道,“他有重病。”
吴邪有些惊讶,“你早就知道?”
接着,他立即意识到,闷油瓶当时为何会答应老头。
闷油瓶看着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老头慢慢放下。
吴邪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意识到,闷油瓶认识这个老头。
他的动作,并不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而是在对待一个他熟悉很久的故人。
瞬间,吴邪汗毛倒竖,抓住闷油瓶的手。
“他是谁?”
闷油瓶回道,“一个很久以前熟悉,但已经忘记了我的人。”
说着,闷油瓶撸开雷本昌手臂上的袖子。
吴邪立即看到,雷本昌的手上,有一道苗族图案的伤疤,是烫伤。
“这是陈皮阿四在苗疆时候用的记号。”,闷油瓶道。
吴邪仔细看着,那伤疤已经褪色很久了,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形状,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你记得他?是四阿公的人?”
“只有在苗疆的人用这样的记号,我当时也在。”,他道,“我记不得他是谁,也许为我掌过灯。”
吴邪知道闷油瓶很久以前自己瞎混的时候,在四阿公手下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叹了口气,问他雷本昌有什么重病,是不是胖子的酒把他喝死的。
胖子大怒。
“天真,酒是隔壁大妈的,你别往我身上赖,喝酒喝死这种事情,属于在胖爷这儿属于喜丧,死得其所,我没心理负担。”
闷油瓶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
“他能到这里已经不错了。”
吴邪此时大概已经确定了,闷油瓶在看到这个老头的时候,已经知道他命不久矣。
在这段时间里,村中也有老人去世。
闷油瓶在那个老人去世之前,也曾经表现出一种注目。
他看着那个老人在太阳底下昏昏欲睡,往往会停下来看一看。
胖子告诉他,“对于老死这件事情,除了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不会有太多经验,在小哥的生命中,他也许经历了很多人的自然死亡,不管是病死还是老死,所以,他能看懂人最后几天的样子。他看到雷本昌已经油尽灯枯了,才会在那个时候选择,带这个老头到这里来,让他至少还有一步之遥,而不是在无尽的遗憾中死去。”
给老头整理好仪容,三人按照西藏的礼仪为雷本昌做了法事,毕竟之前在西藏待久了很熟练。
然后将他埋入了盐地里。
雷本昌这样的人,没有墓碑也许是好事。
胖子用老头的和杆做了一个十字架,当作记号。
吴邪喝着酒就问胖子。
“他又不信天主教,你这强买强卖好吗?”
胖子就说,“总得有个归属,否则变成粽子爬出来我们很尴尬。对了,如果要是忽然有一天小哥对我特别好,你得提醒我,那说明老子可能快挂了,我得最后再去找个姑娘,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有遗憾。”
吴邪白了他一眼,继续做法事。
处理妥当之后,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比较压抑的。
吴邪看着湖面,心里想到的是自己。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找人,一心要找到自己的三叔,却找到了身边的这两个人,又因为他们折腾了十年时间。如果我在青铜门前死掉,和这个老头就没有什么两样。之所以结局不同,是因为我身边的人为我牺牲了太多。人生中,有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我宁可老头在鱼上钩的瞬间心肌梗塞,也好过在这个时候。’
想着,他看到闷油瓶收拾起老头的鱼竿,接好,抗到肩膀上,提起鱼篓就缓缓往堤坝墙上走去。
吴邪看了一眼胖子,胖子耸了耸肩膀。
“我翻译一下,小哥的意思是,咱收了定金,得把事办了。”
于是两个人跟上去,来到那个神龛处。
吴邪接好鱼竿鱼线,拿起一块块青鱼的肉,搅上龙棺菌,一杆一杆地抛竿入水中。
把手电光打向那个位置,转头,远处一片黑暗。
吴邪知道,黑暗中,是那座死水龙王宫。
胖子时不时还是会看一眼,心中仍旧放不下。
大风中,鱼竿颤抖。
他们三个人都站着没有坐下,保持着手插在口袋里的统一动作。
结果还没等吴邪集中精神,就看到刚才抛竿落钩的区域,炸起了一个水花。
人立即蹲下,随时准备提杆。很快,一条波纹在那边的水面上划过。
‘这鱼这么鲁莽吗?’
吴邪想着,看着一边的盐地,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也许老头再活一天,就能自己钓到这条龙王。
正想着,忽然就听甩杆的铃声大作,一根鱼竿立即弯成了一个弧形。
吴邪上去抓住,开始往后拉。
能感觉到一股非常霸道的力量开始和他角力。
两秒不到,线就断了。
吴邪大概太全情投入,所以转头看到胖子的时候,看到胖子也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刚骂了声娘,一下另外一根鱼竿又响了。
吴邪连忙上去,一把抓住鱼竿,鱼竿弯曲成非常夸张的弧度,胖子大喊。
“放线!”
他这才想起来线轮锁了,立即放线,鱼线被狂扯出去。
吴邪站稳了再次上锁,一下力量更大,鱼竿再次被拉成弓形。
他想抓住把手,开始收线,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就看线瞬间拉紧,又要断了。
“继续放线!”
吴邪再放线,线又狂走,再锁,心知这已经不是办法。
线收收放放是为了逗鱼,他妈的放了收不回来,线没了怎么办?
“帮忙啊!”
胖子挠头。
“怎么帮?”
“老头肯定有准备!”
吴邪被鱼扯来扯去,胖子就去翻老头的装备,惊喝了一声,翻出来一把铁钩。
那是海钓用来勾大鱼上岸的长柄钩子,非常锋利。
淡水大鱼,很多时候都是用小杆钓起来的,只要把鱼的体力耗尽,鱼线是足够强韧拉鱼上来的。
老头看来没有准备其他方式,就是用钓鱼的方式,把鱼钓上来。
“我下去吧。”,胖子道,“老子和它拼了。”
“诶诶诶诶,胖子!”
吴邪想制止,结果刚叫几声,闷油瓶忽然抓起他的饵料袋。
吴邪立即转头问他干嘛。
闷油瓶指了指死水龙王宫的地方,然后抓起一根备用鱼竿的第二节,拿出一块鱼饵,就用鱼竿打高尔夫一样打了出去。
鱼饵一下落到前方的湖中,鱼线立即就开始往那边牵引。
那鱼应该是饿极了。
闷油瓶提着鱼饵让吴邪跟着鱼走,一边跑,一边用鱼竿把鱼饵打飞,落在鱼的前面的水面上,一步一步,把鱼往死水龙王宫前面勾引。
闷油瓶的用力非常巧妙,鱼竿在空中划出各种曲线,崩出呼啸声,但是打在鱼饵上鱼饵完全被拍出去而不是拍碎。
一路冲到死水龙王宫前,吴邪再次看到了水面下那块巨大的浅滩,立即明白了闷油瓶的想法。
他是要把鱼引到浅水区。
可此时鱼饵就已经打光了。
“干粮!”
吴邪对胖子大吼。胖子道,“只有腊肉和老头的螃蟹了。”
“不要了!”
胖子立马从后背拔出腊□□,举着。
吴邪用白狗腿狂砍成一块一块,每砍下一块,闷油瓶就打棒球一样直接没落地就打出去。
胖子就这样看着自己手里的腊肉越来越短,两个人对着他的手一个用刀狂劈,一个用棍子狂打,眼珠都转疯了。
一根腊肉瞬间打完,胖子手里还有一截直接抛给闷油瓶,闷油瓶打出去。
接着是老头哪些可怜的螃蟹,全部打完。
三人用手电去照浅滩,看到一连串涟漪都还没有消失,每一块腊肉都落在应该的位置上,完美的一条涟漪的珠链。
水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子,正迅速划过这些涟漪。
但距离太远,完全就是一个影子,却十分的长,就像一条龙一样。
“上来了!继续!”
胖子大喊,“没啦!”
“你就带一条!”
“我带一条就不错了,你他妈出发的时候一条不让我带!”
吴邪不信,去摸胖子的腰,胖子大怒。
“滚蛋,我是这种夹带私货的人吗?”
吴邪咬牙回头看湖面,黑影的位置离他们还是太远,还需要勾引过来一点。
胖子掏出他的酒,丢给闷油瓶。闷油瓶一下抓住吴邪的肩膀翻起来,凌空踢了酒瓶出去。
这就是最后的东西,不够还是不够。
吴邪脑子狂转,四处去找东西,空前焦虑之下,忽然,腹部一阵剧痛,立即捂住,心说来的真不是时候。
胖子却看着他,露出了疯魔的表情。
“小哥,打过屎么?”
吴邪怒目看向胖子,知道他想干嘛,单手持着鱼竿,一手把刀刺地上,抬手揪住他的衣领。
“为什么要打我的屎?屎他妈招你惹你了?你有问过它的感受吗?”
胖子拍掉他的手,指了指湖面。
“少废话,没时间了!你拉不拉。”
吴邪捂着肚子四处找东西,恨不得从地上抓出任何点东西来,但是什么都没有。
胖子依旧魔怔地看着,指了指地上。
“你要不拉,我只能把雷本昌挖出来切碎了才可能完成任务!”
吴邪皱眉,‘卧槽,真的要这样?’
他转头看了看闷油瓶,闷油瓶丝毫没有看他,反手拔出大白狗腿,划破手心,然后猛跳入湖中。
湖水只到他的胸口,他手上的伤口颇深,立即就看到血从伤口流出来。
闷油瓶一边拍打水面,一边往鱼线拉扯的地方走去。
吴邪手上的鱼线立即就往闷油瓶的方向靠去。
“来了!当心!”
忽然,鱼线却一下又反转了方向,退了回去。
鱼线在半空滑动,在闷油瓶头顶划来划去。
胖子一看,忽然醒悟。
“这鱼他妈通人性。”
从之前这条鱼攻击岸上面的举动来看,应该是属于偷袭型的食肉鱼,非常警惕,这不禁让吴邪有些恐惧。
他看过鳄鱼偷袭的记录片,鳄鱼偷袭之后,如果偷袭失败,它不会立即逃跑,而是会停留在原地。
猛兽偷袭是为了获得猎物,而不是害怕自己有什么危险。
但这条鱼现在的举动似乎是在试探闷油瓶,这不像是食物链最高层的动物的举动,更像是狼这类群猎动物的举动。
正看着,胖子也跳下水去,拿鱼耙也划破自己的手,就往小哥追去。
吴邪犹豫了一下是自己先解决了,还是下水解决。
后来一想,算了。
心一横,也跳下湖,整个人往水中一沉,冰冷的湖水立即冻得他全身的毛孔都收缩了起来,一下精神涣散,再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轻松。
拔刀也划破自己的手,满手血抓着鱼竿往胖子追去,同时回收鱼线,让鱼线绷直之后,就看到鱼线入水的位置就在前方不停划出大的水痕,一会儿松一会儿紧,鱼在他们四周不停游动。
“千万别放手。”
胖子的手电追着鱼线,在水里手电的照明效果不佳。
三人追不到鱼的影子,每次都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就划走了。
如果没有鱼线,他们会非常被动。
“更近一点!”,闷油瓶道。
说完,三人继续离开堤坝石墙,往这块浅滩的边缘走去。
吴邪手电扫过浅滩的边缘区域,忽然看到了更多的东西,脑子立即就嗡了一声。
“胖子,中计了!”
胖子也打过去。
那块水下浅滩的边缘,他们看到了无数黑影,都在浅滩边缘水色深的水域潜伏着。
“我操,小哥,这是它们在钓我们!快回去。”
胖子拉住闷油瓶,闷油瓶轻声道,“假的。”
这时,两人再用手电仔细去照,果然发现这些影子似乎都是静止不动的石雕。
吴邪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浅滩,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天然的水底,好像是某个水下古建筑的顶部,只是被盐覆盖了。
‘但这些水里的影子,难道是飞檐上的石雕?’
正想着,闷油瓶一把撑住他的肩,翻身出水。
一边踩着胖子的肩膀,一边踩着他的肩膀,蹲下来。
“线给我。”
吴邪转动鱼竿,闷油瓶用他两根长手指夹住鱼线。
“关手电!”
胖子道,“看不见!”
“我能感觉到,关手电。”,闷油瓶非常冷静地说,“我一跳起来,鱼竿放线,再开手电。”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
‘闷油瓶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办法,听呗。’
于是立即关了手电。
吴邪在水下不停地收放鱼线,从鱼竿头部牵拉的感觉,这条鱼瞬间朝他们游了过来。
水里非常寒冷,二十秒之后人就开始打寒战。
吴邪只感觉那鱼越来越近,而且是打着螺旋在靠近。
之后又过了十秒,吴邪在水下冻麻的身体,已经感觉到鱼游动的水流开始打在他的身上。
胖子“嗯嗯”暗示,来了。
吴邪抓紧鱼竿,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另外能感觉到,肩膀上的人调整了一下动作,整个人绷紧了。
一下,吴邪再也没有感觉到冷,所有的感官都开始搜索水里的动静。
几乎就在肩膀上的人蹦紧身体的一秒后,小哥跳了起来。
肩膀一松,吴邪从水中扯出鱼竿,打开线轮锁,胖子瞬间打开手电,就看到闷油瓶一手夹着鱼线,几乎是贴着水面扑向一米外的巨大鱼影,瞬间入水。
因为是整个身体入水,炸起了巨大的水花。
接着一条巨大的鱼尾从水里翻了出来,打在胖子身上,胖子直接被拍进水里。
这是吴邪第一次直接看到那条鱼。
鱼尾上都是细鳞,泛着土黄色,上面都是黑色的纹路,竟然好像是一种鳝。
但光鱼尾,就有电线杆那么粗。
胖子从水里翻出来。
“我操,千年黄鳝!”
此时吴邪手里的鱼线轮不停扯出线来,就看那黑影不停的翻滚,上上下下。
吴邪看到了它身上生入肉中的铜钱甲。
胖子想用鱼耙攻击,吴邪立即阻止,怕他误伤,就见鱼又是一抬身子,闷油瓶被撞出了水面,落到他身边,身上缠满了鱼线,和鱼捆在一起,接着瞬间又被拽入水下。
“小哥这是要用鱼线把这条鱼绑起来。”
吴邪知道,这种大鱼在水中非常难以搏斗。
只有让它身上所有的地方都缠绕上鱼线,它才会惊慌失措,越挣扎,线越乱,它就越无法挣脱。
此时闷油瓶好像已经得逞,鱼线已经在那条鱼身上绕了好几百圈,但他自己也和鱼被缠在了一起,要溺死了。
鱼剧烈地挣扎,吴邪立即抛竿,单手拔出手电,和胖子上去,抓住鱼线,但鱼线根本拉不动。
那鱼只要一挣扎,他们的手指全部拉破。
胖子大怒,上去拳打脚踢,吴邪大喊,“胖子先把线割了!小哥要挂了!”
胖子拿鱼耙要去割线,忽然,吴邪脚下一空,原来已经到了浅滩的边缘,一下摔了下去。
那鱼和闷油瓶也一起摔出浅。
“小哥!天真!”
吴邪手脚乱抓,被鱼线缠住,心中大怒。
三个东西瞬间沉入漆黑一片的水底。
水底的温度更低,而且有巨大的水流,两人一鱼瞬间开始打转。
吴邪回身抓住大白狗,就要切断鱼线。
他知道鱼线一断,这鱼也可能挣脱,但如果鱼线不断,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黑暗中看到头顶有光,是胖子举着手电潜水下来救他们,但他离得实在太远了。
水流把他们狂带出去几百米远。
吴邪知道,这是水下有地下河的暗流,要是带入到地下河里,那就死定了。
于是咬住手电,拔出刀,却被黑暗中的一只手按住了。
转头一看,闷油瓶漂浮在水中,他平静地缠在鱼线中,目光并没有看着鱼,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
吴邪一顿。
顺着他的视线,手电光滑过一边黑暗湖底中的虚空,就看到一座巨大的,被盐花覆盖古楼宇在湖水中若隐若现。
横面两边看不到尽头,无数雕花窗户冻结腐朽,盐花斑驳覆盖着无数的飞檐廊柱。
最令人惊讶的是,在盐花中,还能看到无比清晰鲜艳的雕花彩绘梁木和红色大柱,完全没有褪色。
他们漂浮在侧,就像飞在半空看着悬崖上的悬空寺庙。
手电射去,不知道激发了什么,楼内竟然开始出现红色如灯笼一样的晕光。
那些灯笼的红光一会亮,一会暗,好似楼中栖息了什么怪物一般。
接着水流急转。
吴邪发现所有的水流,都是围绕着这座巨大的水下建筑在转动,越往下沉,水流越急。
气马上就要憋不住了,抽烟之后气短了很多。
他抓住闷油瓶的手,闷油瓶这才割断鱼线,两个人挣脱出来,那条巨大的鳝鱼也挣脱出来,迅速往楼中游去。
这下,吴邪终于看到了它的全貌,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也不知道那鱼身上为什么长满了铜钱甲片。
不过在水下看,那真如一条小龙一般。
然而慌乱中抬头,就看到一条鱼线从水面联通下来,直刺入楼内。
闷油瓶一手抓住他,一手抓住鱼线,在激流中固定下来,鱼线绷紧,他把吴邪提上来,一点一点,顺着鱼线往水面爬去。
露出水面的时候,吴邪发现,那条鱼线就是雷本昌钓尸的线。
鱼线用的是几乎是海钓大鱼的鱼线,非常结实,钢筋也死死打在堤坝石墙上。
两人爬上岸去,给胖子打手电,一边跑过来,看到他们没事,这才长出一口气。
三人浑身湿透,手掌受伤。
回到营地换了衣服,合计了一下,胖子就说,“这些鱼肯定是修建这里的人放养的,人说千年的黄鳝万年的鳖,也许还不止一条,他妈看来不弄清这是什么地方,咱们这鱼肯定是钓不上来了。”
吴邪没有接话,回忆着水下,那水下的宫殿楼阁。
应该是如悬空寺一样的方式建造在水下的悬崖上的,那些鲜艳的颜色,可能整个是由宝石雕刻而成。
水面上的龙王神龛非常普通,看来是两批人所建。
那死水龙王,估计是一种古代的鳝,平日里居住在那水下建筑内部。
只不过不知道水下建筑中的那些灯笼光,到底是什么?
不过没有鱼饵,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再钓上鱼来,而且看到这条鱼的真面目之后,吴邪反而不知道把鱼钓上来能怎么样?
杀了这条鱼么?似乎没有必要。
和之前的过程不同,这一次确实是他们自己在招惹人家,为何一定要杀掉这条活了那么久的鱼类呢?
就算钓上来,难道还真能做鳝爆面吃吗?
但,吴邪已经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好奇心,在死去那么多年之后,开始猛烈地膨胀起来。
他看着水面发呆,自己能离开这里吗?这种熟悉的欲罢不能的感觉,让他非常恐惧。
他不停地问自己,‘我能离开这里吗?”
不过他已经证明了多次,自己可以放弃。
如果可以放弃,为什么不在觉得危险的时候放弃,而不在什么都没有做的时候放弃。
‘我能在进入死水龙宫后,任何一个我觉得应该放弃的时候放弃么?我之所以没有进去,是知道自己进去了就不可能退出吧。这不是豁达,这是自己骗自己。’
吴邪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在这些时间,他所有屏蔽自己的好奇心和想法之后,连一步都不愿意走进去任何的谜团之后,忽然意识到有些错误。
“走吧。”
他咬牙拍了拍胖子,看了看雷本昌的墓,背起自己的装备。
闷油瓶也背了起来。
胖子“哎哎”两声。
“就这么走了?龙宫可以不探,但鱼不可以不钓。”
吴邪点上烟缓缓一笑。
“谁说不钓。这条鱼肯定要钓起来,而且,龙宫,我们也要进去看看。”
“那你现在走什么呀,没事,我们等你再肚子疼,肯定能生产出足够的鱼饵。”
吴邪看着胖子,没有回答,而是拉着他继续往回走。
现在他的脑子竟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只是他还是不知道,闷油瓶想告诉他什么。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现在明白了。
‘这条鱼我是肯定要钓起来的,只是不是现在。终有一天,也许是几天后,也许是几年后,我们三个人还会来钓这条鱼,完成雷本昌的这次委托。人生中这一次的冒险,是一次遗憾,我们没有完成,没有知道一切,没有酣畅淋漓。’
回去之后,每一个午夜梦回,吴邪都会想起那水下的建筑,就像当年自己都会想起那座巨门。
那十年时间,他所能坚持下来的所有,都因为有一个心中的念想。
自己的好奇心,好胜心,他的承诺。这会让他的生命更有意思。
‘我不是在村里逃避什么,就如胖子在消化一切的痛苦,我必须学会消化我过去的一切,而不是对一切无感。所以,在村子是我的选择,就算不是在村子里,我也可以自己决定我的进退。
我走完了一个轮回,从毛头小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接下来的一步是什么,当我什么都懂了,什么都了解了之后,我会重新变回当年的那个天真无邪吗?可能吗?
好像,是可以的。
因为人是螺旋上升的动物,当我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原地,只是在横向坐标上,纵向上,我的高度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已经可以用当年的态度去对待所有人,而不会受到伤害。我可以信任别人,同时保护自己。’
想着,三人回到了村子。
吴邪一路沉思。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胖子和闷油瓶。
那件事也一直在烦恼着他。
如今,经历这么一出,吴邪忽然知道了应该怎么做。
他把自己的老装备包拿出来,里面有他当年用的老手机和老号码。
在胖子面前给手机充上电,然后打开了短信。
里面有一条最新的短信,是在大年三十那天发给他的。
那是来自于一个无法识别的号码。
短信就一句话:‘南京鼓楼东,北极阁气象博物馆221号储物柜,新年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有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条短信,来自于我的三叔。’
那么休整一下,差不多又可以上路。
胖子一直心心念念的元宵,如愿以偿地仍旧可以在地上过。
只是在吴邪思考的同时,生活的压力,也来了。
“老板,这是去年各处的账,财务那边,都已经汇总好了。”
尹南风嗯了一声。
“放那儿吧。”
听奴看了看她,恭敬地放到一边的桌上。
“另外。”,她停了停,“张会长那边,可能最近,就不来了。”
尹南风依旧看着手里的拍卖文件,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出去吧。”
听奴点头,临走前,还是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退出去,把门关上。
沙海之后,他们回来,张日山抱着梁湾从尹南风身边走过,她有些呆滞地站在那里,心里空了一块,自嘲一笑,转身走上楼。
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了下去,不去理会刚才发生的一切。
之后再见,老家伙不在。
她来到那人的房间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那个叫梁湾的,正在为他收拾行李,对方看向她,尹南风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去之前,回身看向梁湾。
“梁医生,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照顾老年人可是很麻烦的。”
说完便走了出去。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幼稚,不过这么久了,每次看到对方还是一阵不舒服。
想着,尹南风皱眉,垂眸一扫账单上的赤字,火更是蹭上。
‘我养你还不够,到现在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她努力深吸一口气,还是咽下不,一手甩开那份文件,往后一靠,捏了捏眉心思索片刻,再次叫回听奴。
说实话,解雨臣看到那份通知单的时候也是一顿,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当时的担保。
新月饭店那边也通知了吴家。
吴二白在调查自己的事,然而听到有人上门的时刻,忽然也沉默了,虽然他自己平时也很沉默。
不过,那里的人总能精准将账单放到他面前。
两亿六....
他,不会管的。
元宵之后,张海客一行到福建旅游,顺便来看望族长。
他们的到来,说实话,还是让吴邪有所不习惯。
虽然他们遵照传统,带来了很多看望长辈的礼品,多是香港的各种药酒,虫草。甚至还有脑白金。
吴邪当时看着就想调侃一下:你们族长的脑子光吃脑白金是好不了了,现在必须吃满绿冰种正阳色翡翠,才有可能好转。
他们在村里呆了两天。
胖子甚是喜欢他,多向他打听八卦。
几个人排了族谱,除了听到了当年各种老九门骇人听闻的故事和新月饭店的真实背景之外,吴邪还知道了一些三叔的零星线索。
但因为时间久远,他现在也无法直接串起来。
家里似乎有一个三叔很特别的朋友,又或者说长辈。
好像还和二叔有关。不过他也没听奶奶他们提起过。
只是张海客的这些事,他妈又是从哪儿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