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满身是泥。
吴邪一开始以为是陈文锦尾随跟进了营地。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不过闷油瓶的样子也实在让人咋舌。
淤泥几乎把他全身,包括头发的部分全都给遮住。
肩膀上的伤口也被烂泥糊满,不知道会不会感染,不过倒没看到他身上有添新伤。
看来这家伙昨晚一定过的比他和胖子舒坦。
只是现在吴邪无法来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呆愣地僵在那。
闷油瓶转过来,一回神,忙把铲子放下,解释。
“那什么,我以为你是.....那个啥......”
结果对方根本没理,一抬手,淡淡问他
“吃的。”
吴邪顿了顿,想起之前闷油瓶冲进沼泽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
虽然他们也在老地方留下装备还有食物。
不过看他的样子,估计也一连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
忙带他出去,倒了茶水,拿了点压缩饼干。
就这样坐在一旁,干看着对方一点一点就着茶水吃了下去,什么话也没说,脸冷得犹如冰霜一样。
等他吃完,吴邪递给他布擦手。
“小哥,你当时追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追上我们的?”
闷油瓶脸色凝重。
边将脸上的泥擦掉,边断断续续地把大概说了一遍。
毫无疑问,那人就是陈文锦。
“那你找到她了?”
闷油瓶摇头,“没有。”
毕竟丛林追踪,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不过真是碰巧,如果昨晚没有那场大战,恐怕闷油瓶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亏得这家伙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保持相当清醒的判断。
反正人能回来,吴邪心里已经放下了一块石头。
毕竟这件事,自己本来就没抱任何希望。
看着闷油瓶一点点抹掉身上的泥,说实话,他有点奇怪。
“小哥,那你怎么搞成这样,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闷油瓶回答,“这不是搞的,泥是我自己涂上去的。”
“自己涂的?”
“因为那些蛇......”
“蛇?”
他点头。
“抹泥,那些蛇就看不见我。”
吴邪一顿,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拍手,心中狂喜。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蛇是靠热量寻找猎物的,用淤泥涂满全身,不仅可以把热量遮住,而且可以把气味掩盖,难怪文锦会是那个样子。”
闷油瓶把身上的泥大致擦了一下,转眼看向四周。
吴邪告诉他,“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一个人也没有。”
简单和他也说了一下胖子、潘子他们三人的经历。
闷油瓶默默听完,眼睛瞄过四周的帐篷,也没有说什么,只捏了捏眉心,似乎也很迷惑。
“反正你能回来就好。”,吴邪道,“因为潘子的关系,我们暂时没法离开这里,现在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在这种地方,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
吴邪有点意外他会说这种话。
不过闷油瓶说完就站起来。
拿一个提桶,去营地外的水池里打了一筒水。
脱光衣服,背对着吴邪开始擦身,把身上的淤泥都冲下来。
看他的样子。吴邪知道也没什么话和自己说,心里有点郁闷。
不过能回来就好,还没有受伤,这就是一件喜事。
洗完之后,闷油瓶回来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吴邪也没有去打扰,自己也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感觉身体还有精神上的疲倦稍微有点恢复。
就打了水回去,给潘子也擦了一把。
潘子身上有点烫,睡得不安稳。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内容全都是关于三叔。
最后潘子终于好受了一点,昏昏沉沉地睡去。
出来看胖子,心说这家伙总不需要自己伺候了。
走到一边坐下,按着小腿,也没有想再把文锦的笔记拿来看。
转头看闷油瓶,他也睡着了。
这家伙肯定比他们更累。
就算是铁打的罗汉,也经不起这么一路折腾。
垂眸想事,继续放空想事。
那支箭的事,他还是很在意......
不远处,营地外的沼泽内,陈文锦一直在观察几人。
但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吴邪就这么一直守着,一直到下午三四点,胖子才醒。
朦朦胧胧地爬起来,看到闷油瓶,‘嗯’了一声,好久才反应过来。
“我靠,老子该不是在做梦吧。”
说着,吴邪转头,闷油瓶立即也醒了,显然没睡深。
看了看他,又看看天,也坐起来。
胖子揉着眼睛就道,“看来不是做梦。朋友,你终于投奔大部队来了。”
闷油瓶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虽然他寡言寡语,但是他的出现在好比一针兴奋剂。
所以一下,吴邪看得出胖子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我就知道你高兴什么,你不是说要单干吗?”
“那是之前。”
说着,胖子站起来坐到吴邪边上,吐了几口血痰。
“现在小哥回来了,那肯定得跟着小哥干,跟着小哥有肉吃,对吧。”
吴邪皱眉,胖子痰里有血,显然也受了内伤。
不过胖子满不在乎,应该是不太严重,就让他小心点儿。
闷油瓶也没回答。
胖子听着转述,自己从水壶里倒了点水出来洗了洗眼睛,边听边点头。
“用泥涂身,这是个好方子,有这方子,我们在沼泽里能少花点精力。他娘的我刚才睡觉的时候还做梦,梦见有蛇爬在我身上,吓死你胖爷我了。”
“那估计是那蛇看上你了,给你托梦呢。”
胖子哈哈一笑。
吴邪一下感觉,好像只有闷油瓶在的时候,胖子的笑话听起来才好笑。
之后胖子就让他去休息。
吴邪虽然也有点兴奋,但身体的疲劳已经无法逆转,躺下不久也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闷油瓶在的关系。
这一下直接就睡沉过去,特别安心,直到傍晚才醒来。
此时天已经夕阳红,胖子在煮东西,也不知道煮的是什么。
动了几下,瞬间,身上的肌肉,酸得都“苦”起来,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就好像是躺在坟墓里的僵尸又复活了一样,
双手双脚都没有一点力气。
几乎是爬着,拖着四肢到了篝火边上,靠上石头,手都是抖的。
胖子在和闷油瓶在说悄悄话,问闷油瓶有什么打算。
“要我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吴邪知道,否则他非疯了不可.......”
吴邪皱眉,胖子一听到有动静,猛地回头。
“醒了?来来来,给你留着饭呢,趁热吃。”
吴邪怒目。
虽然知道胖子所谓的不能告诉自己的事可能很不靠谱,但他还是非常不爽。
现在最恨别人瞒着自己。
“你刚才说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可能是自己刚起床,大约脸色不好看。
胖子直接给吓了一跳,但还装糊涂。
“什么不让你知道,我是说不能让你累到,你听岔了吧?”
“你别以为你是我三叔。”,吴邪怒目,“胖子,你可糊弄不了我,到底什么事?否则我跟你没完。”
胖子看了看他的表情。
吴邪一点也不让步,继续催促。
“说啊。都露馅了你还想瞒,我就这么不能让你说事?你要不告诉我,那咱们就分道扬镳,你知道我最恨别人瞒我事,我说到做到,你要不就看着我死在这里。”
“妈的,你他娘的怎么也学着撒泼,还要死要活这套,我不告诉你可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吴邪冷笑,“你少来这套,这话我听多了,好不好我自己会判断,说!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不像三叔,这家伙不是一个特别执着的人,这一点吴邪特别欣赏。
果然,这一诈,胖子看了直皱眉。
他看了看闷油瓶,闷油瓶没做任何表示,胖子就叹气。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那什么,我走不了,你过来扶我......”
来到遮阳棚下面。
上面的文件已经被整理过了,显然刚才他们看过。
胖子把所有的文件叠到一起,露出下面的石台。
只见文件下面,平坦的巨石上,有好几个大字。
吴邪走远几步辨认了一下,瞬间,整个人直接愣住。
‘我们已找到王母宫入口,入之绝无返途,自此永别,心愿将了,无憾勿念。且此地危险,你们速走勿留。’
“这是三叔的笔迹!”
吴邪整个人呆立在那儿,胖子在后面道,“我和小哥收拾文件的时候看到的,本来遮起来不让你看,免得你看了钻牛角尖......你三叔这一次,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且,他娘的他选择了永远把你丢下。”
“不,不对。”
吴邪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心中出奇的心如止水,没有任何的情绪,脑中一片空白。
本以为自己总会有点什么情绪,比如担心或者愤怒之类的,但他此时什么都没感觉到。
三叔的字,写得相当潦草,显然当时是在相当紧急或者激动的情况下留的。
对于三叔安危的担忧,其实吴邪的心境,已经在漫长的过程里消磨殆尽。
虽然仍旧不希望他出事,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是出事,其实也并不奇怪。
就连自己都有随时可能会死的觉悟。
那么死亡在这里已经不是需要担心的问题。
这和在某些情况下一样。
在人人都有很大可能会死的时候,人们关心的,只是事情的结果,而不是某一个人的安危。
吴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理解三叔。
这句话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三叔对他最大的关爱。
如果互换一下身份,追寻的一个无法告诉侄儿的秘密近在眼前,而前路极其危险,他即不希望自己跟过去冒险,也无法告诉他事实的真相,那么这样,就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吴邪可能会泪流满面,从此三叔不再出现,自己则一直心怀遗憾,直到时间把它抹淡。
可问题是,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吴邪。
自己想要追寻这些事情之后的巨大谜题,已经不是三叔本身。
所以这些文字对他来说,只有一个意思,就是三叔还活着,而且,他已经找到了路。
事态和之前完全没有区别,这也许就是吴邪到现在为止,依旧心如止水的原因。
这不知道是一种进步,还是疲累。
或许这些都是借口,其实三叔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了。
想着,吴邪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
胖子上来钩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早说不让你看了,你看,不听你胖爷的话,空添烦恼吧,要我说,这事你也无能为力,不要多想了。”
等回到篝火边上,胖子给他打了碗东西,让他先吃。
东西还是水煮的压缩饼干。
吴邪没有什么胃口,吃得很慢,胖子继续安慰。
“别想了天真,你三叔不是凡人,非凡人必有非凡之结局,命中注定的,而且他经验这么丰富,不一定回不来。”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吴邪道,“我现在就是在想,那入口在什么地方。
在雨林中的时候我就预见过可能会见不到三叔,因为潘子说,红色的烟代表危险。
那么发烟者必然不会待在发烟的地方。
当时我心里就琢磨,三叔可能发烟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现在显然料对了大部分,只是没想到三叔会找到入口。”
说完,继续吃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胖子道,“你三叔说,此去没有归途,这老家伙不是那种会认命的人,这入口之内一定极其凶险,以至于他做出了自己必死的判断,或者是,本身有一些原因使得这个地方进入之后,就绝对无法返回。”
“没错,事情看上去好像是这样。按照这样的判断,入口应该就在附近,也许就在这座神庙内,我不知道三叔手里掌握了多少,但他应该不是瞎找,肯定是遵循了某种线索或者痕迹,这一点我们完全不了解,但是未必就推测不出来。”
“那咱们过会儿到四周去找找有什么线索,也许也能发现。对吧,小哥。”
闷油瓶没有说话。
胖子给他打了个眼色,显然也想他安慰一下。
结果,闷油瓶却摇头。
“吴三省既然这么写,就有把握我们找不到那地方。”
“为什么?”
闷油瓶看着篝火,淡淡道,“吴三省心思缜密,知道我们看到留言必然会得知入口就在附近,他不想吴邪涉险,所以,如果入口很容易发现,他必然不会留下文字。他之所以会留,说明这个入口必定极难发现,或者即使发现了,我们也无法进入。”
胖子啊了一声。
“那咱们不白跑一趟?”
“对于你们来说,这也许是一件好事。”
“这叫好事?”
胖子郁闷地往石头上一靠,挠头。
“不过,要找到入口,也不是绝对没有办法。”,说着,闷油瓶看了看四周的营地。
“这个营地的情况不对,不像是单纯的撤走,吴三省的话未必可信。”
的确,整个营地的状况非常自然。
背包都胡乱放在每个帐篷里,加上各种的细节,一点也不像轻装整理过的样子。
这说明,这里的人确实是从容的离开,但这种从容,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从容。
闷油瓶道,“他们离开的时候,状况肯定很不平常。”
吴邪点头。
“也许他们并没有全去,那个地方这么危险,说不定有些人留了下来。可如果有人留下来,就没有必要留下留言。”
闷油瓶道,“这种留言,只有在所有人都会离开的前提下,才会留下,而且吴三省不会把必死之心告诉给手下,这是大忌,一定是在手下全部离开的最后时候,他写上去的,那些人,会陪着他一起去死。”
“但是这样又解释不了现在营地的状况。”,吴邪说。
“除非那些人发现了入口,一开心,什么都没带,就进入了那个入口,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事情挺邪门,或者咱们可以从后面反推。”,胖子道。
“按照小哥的说法,留言在这里,说明他们全部都离开了,不可能有人留下,那么这里有这么多的背包在,就说明人比背包少.......”
“说明有很多人死了。而且死亡是在他们在这里扎营后发生。”
吴邪说完,几人都沉默了一下。
闷油瓶看着篝火,胖子继续道,“这里,或者附近,肯定发生过什么巨大的突变,这里没有打斗迹象,那么突变应该发生在四周,当时应该有什么事情让他们离开了营地,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但你三叔幸存了下来,带着剩余的人找到了入口,然后离开了,应该是这样的过程。”
吴邪摇头。
“不对,如果是这样,通常情况下,幸存者必然会离开这里,也不会有心情再去寻找入口,然后回来再留记号。那么,应该他们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入口。”
“或许,他们正是因为那次突变,发现了那个入口。”
“也有可能。”,胖子道,“不过这个没法证实了,也没有意义。总之,他娘的这事情能成立。”
“那么,突变是什么?难道,是那种蛇?”
说着,吴邪不自觉地浑身一毛。
胖子道,“放心。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和小哥已经搞来了几桶淤泥,等下抹到帐篷上,守夜的人身上也抹上,就不用忌讳那些野鸡脖子。不过,这地方邪气冲天,说不定还有其他邪门的东西,而且变故一定在晚上发生,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且要记得,一旦有任何的动静,绝对不能离开营地。”
“那我守第一班。”
闷油瓶摇头。
“你们警觉性太低,如果判断正确,那么这种变故恐怕你们无法应付,今天晚上我守全夜,你们好好休息。”
胖子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陪你半宿,天真负责潘子,等熬过了今晚,其他事明天再说。”
吴邪总感觉有点过意不去,但闷油瓶说的没错。
在这么疲劳还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作为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自己也不可能很好的守夜。
这时候让闷油瓶守全夜,其实是形势所逼。
于是叹了口气。
想想到现在为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切源头都在那些录像带上。
目的,应该就是引他们来这个鬼地方。
三叔此行的目的,目前看来,是为了跟踪裘德考的队伍。
搞清楚他们到底在追踪什么东西,查探这么多年来他们在华活动的真实目的。
但裘德考的队伍在进入魔鬼城之前就已经崩溃了,那跟踪就失去了意义。
吴邪知道,以三叔的性格,他会在和黑瞎子汇合之后,对剩下的人严刑逼供,问出裘德考此行的目的。
所以,三叔可能得到的信息,应该是有限的。
但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想。
毕竟从始至终,三叔一直也有很多秘密瞒着自己。
既不告知,也不绝对隐瞒。
好像一直领着自己走在一切事物的边缘,很不舒服。
想到那些盘带子,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吴邪实在想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能抓到文锦,他一定要问清楚。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文锦知道的概率比不知道的大得多,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应该去考虑这些,最困难的,应该是抓到文锦这件事上。”
胖子一听,默默点起一只烟,抽了一口。
“这不是困难,是不可能,她看到我们会跑,就算她身上带着GPS,在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也不一定能逮住她。”
“也许我们可以做个陷阱诱她过来。”
胖子没好气道,“那你准备怎么诱?色诱?咱们三个一边跳脱衣舞一边在林子里逛荡?”
“如果她是向着我们的。”
吴邪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我们一边喊,或者用火光什么做信号,总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两边互相修正方向,就可能碰上,但问题是她见到我们竟然会逃,这是为什么呢?
托定主卓玛传口信的不是她吗?
那她当时出现在沼泽那里,应该是在等我们,可为什么之后又没有和我们汇合?难道,神智失常了?”
闷油瓶摇头。
“她没有精神失常。”
胖子不解。
“这么说她逃跑还有理了,我们又不会害她,除非她在害怕什么?”
吴邪一顿,瞬间,立马回忆起文锦笔记里,还有她的口信中反复提到的,她在逃避的一个东西——‘它’。
而且,那个‘它’似乎就在进入柴达木盆地的队伍之中。
把自己的想法和两人一说。胖子就啧了一声。
“所以,陈文锦逃走,是因为看到那个‘它’,就在我们几个人之中?”
吴邪点头,“恐怕就是这样。”
胖子更疑惑了,转头相互看着。
看向帐篷里的潘子,又看向闷油瓶。
“当时在场的是,小哥,天真,我,大潘四个人,这么说来,咱们四个人里,有一个人把她吓跑了?咱们中,有一个坏蛋?”
胖子立即举手。
“诶,胖爷我可是好人,绝对不是我,我对你们那小娘们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只是一个想法。”,吴邪道,“也许并不是这样。”
其实对于这样的说法,吴邪感觉很不舒服。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出生入死过,他宁愿相信文锦逃开是因为她疯了。
“关键问题是,那个‘它’到底是什么?”,胖子道,“小哥,你也不知道吗?”
闷油瓶抬眼看了看他,摇头。
“那会不会有人易容成我们几个样子,我们其中的一个是有人假扮的?”
说着,胖子用力扯自己的脸皮,表示自己的清白。
“你看,胖爷我的脸皮是原装的。”
“我想到过这一点。”,闷油瓶道,“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检查过你和潘子。没有问题。”
吴邪哦了一声,难怪刚才见到他的时候,闷油瓶会蹲在潘子边上。
原来是在搞这个名堂。
看来这家伙老早就想到这件事,但一直没说出来。这人还真是城府深。
胖子就看他,“那天真呢?”
吴邪立即拉了拉自己的脸。
“放心,我也绝对是原装的。”
“难说,你可是半路加进来的,说不定你就是假扮的。来,让胖爷我检查一下。”
说着。胖子伸手过来,用力拉了一下,疼得吴邪眼泪都流出来,才松手。
“嗯,算你过关。”
“所以,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闷油瓶指了指吴邪口袋里文锦的笔记,问道,“这上面有记载吗?”
吴邪摇头。
“没有,不过能肯定的是,在文锦的描述中,这个‘它’是在追踪,应该是有智力的,而且我感觉,肯定应该是一个人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个‘它’。”
说着,胖子站起来,喝了几口水,把水壶递给闷油瓶。
“但追踪他们的,不就是你三叔吗?会不会那个‘它’就是你三叔?这黑灯瞎火的,那文锦看错了也说不定,你不就和你三叔有点像吗?”
吴邪白眼一翻,心说我可比那老家伙帅多了。
闷油瓶就接过胖子的水壶,刚要说话。
胖子忽然一下伸手过去,捏了捏闷油瓶的脸,用力一扯。
吴邪简直被胖子的举动给惊呆了,花了好几秒才明白他想干什么。
闷油瓶纹丝不动,就坐在那里,看了胖子一眼。胖子尴尬地笑笑。
“以防万一,小哥,你也是四个人之一,小心使得万年船。”
闷油瓶喝了口水,也没生气,但是没理胖子。
“那你也不用偷袭啊。”,吴邪道。
“什么偷袭。胖爷我这是动作稍微快了点而已。这下可以证明咱们四个人都是清白无辜的了,那现在看来,这个‘它’的含义,可能和字面的意思不同了,说不定不是生物。”
“怎么说?”
“它除了可以称呼动物外,也可以称呼物品,也许文锦逃避的,是一件东西?”
“东西?”
胖子道,“不一定是其他的什么,反正我们身上有的,可能是和这件事情有关系的,都拿出来看看,说不定咱们能发现些什么。”
吴邪想到那几条蛇眉铜鱼,但自己这次又没带来。
忽然,闷油瓶皱眉。
“不对,说起物体,我们少算了一样东西。”
“什么?”
“阿宁。”
吴邪一下就一个激灵。
“你是说,尸体?”
胖子点头。
“这倒也有可能。阿宁身上发生的事情相当诡异,也许真的有这层关系。
天真,你还记得昨晚我们在林子碰到的事吗?没准真是这阿宁有问题,所以死了就变成那玩意。”
吴邪张了张嘴,心说该怎么说呢,这好像靠猜测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而且尸体也不在,就这么下结论还是太早。
要说诡异,这里哪件事情不透着股邪劲。
“我看我们就不要谈这个,前提都还没有明朗,说不定文锦确实是疯了也说不定,这个时候非要在这几个人当中找出一个来,我看是不太可能的,我们还是想想实际一点的东西,怎么逮到她比较现实。”
胖子一听,哼了一声,立马就没兴趣了。
站起来,提着装满淤泥的桶,直往潘子帐篷走去。
“想什么,我说了就是不可能的事,铁定想不出来,这有条狗说不定还能想想。你又没你爷爷那本事。现在最实际的东西,是怎么过今天晚上,那些扯淡的事情就别聊了。”
吴邪瘪嘴。
沼泽外,几个人站在那。
陈文锦浑身是泥地仔细观察四周,缓缓走出。
“要走了?”
一边倚靠的年轻人看着自己的短信,淡淡一笑,收起手机。
“有人不欢迎。”
“你不该来这儿。”
他笑笑。
“这话,有人也对我说过。不过,以一个别人的身份回来,叮嘱我守好解家,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个,看样子,是需要一个特别的身份,去完成一件活人没有办法完成的事。”
“应该是为了躲开那个‘它’。”
“是吗?”,年轻人说,“因为你们口中的那个‘它’,你们才在疗养院录了录像带,建立了保险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