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盘。空的也算,就像阿宁说的,写小哥的名字是为了把录像带,可以成功寄到我手里,或许这个录像带,根本就不是小哥寄的。”
“对,我知道。”,胖子摸了摸下巴继续说,“你就想搞清楚,这录像带到底怎么回事儿对吧,慢慢查呗。
对了,小哥要是有消息,记得告诉我。”
说完,一挥手,带上墨镜,潇洒地迈步往前。
“拜拜了您嘞~”
吴邪无奈苦笑,但想想,胖子阿宁他们说的也对。
里面的内容或许根本就不重要。
对方要寄的。是录像带本身。
而不是让他看里面的内容。
那这样,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边,王盟就说,“这个空白带子还寄过来,这个小哥也是够奇怪的啊,哈,又中了。”
吴邪皱眉,转眼走进铺子。
“王盟,拿螺丝刀来。”
“老板,螺丝刀在你旁边的抽屉里,你自己拿一下。”
“是吗?”
吴邪转眼看他。
“你这月工资没了。”
“别别别,我去拿,我去拿。”
之前没少干过这种破坏行动。
当打开录像带外壳,果然,里面一面的塑料壳内里,贴着一片东西。
那是一张便笺纸。
上面非常潦草地写了十几个字。
‘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路德儿参巷349-5号。’
“丫的,还真有。”
抬手默默擦了擦头上的汗,心中一阵喜悦。
不过,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以肯定的是,这人要防范的截获者,是三叔。
因为里面的内容,只有三叔看了之后才会吃惊。
这事情只要推断一下就很明显。
因为如果对方直接寄过来。
按照当时的情况,这东西必然会落到三叔手里。
这和最开始的那份战国帛书复印件一样。
想着,他马上又拆掉另一盘带子。
这回,带子里却不是纸片。
而是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
看样子,像是20世纪80年代最流行的那种老式门锁。
钥匙有点年头了。
铜皮发黑。
钥匙柄后面贴着胶布。上面写着一串模糊的数字:306。
王盟笑道,“嗯,不错,房都给老板你开好了。”
吴邪看他一眼,垂眸,手机一亮——‘三叔’。
‘老狐狸,终于发现东西被人掉包了。’
想着,直接拒绝接听,拿过一边的纸条和钥匙,对王盟道,“帮我订一班最早的机票去格尔木。记住,最快速度。”
“好嘞老板。”
不过,看着那地址和钥匙。
吴邪就在那里发愣。
毫无疑问,寄录像带的人真的是想让他找过去。
这钥匙应该就是纸上地址所在的门钥匙。
那这样看来,阿宁那两盘带子里,难道也有东西?
那会是什么?
想着,整个人靠在床沿上。一根一根地抽烟。
平时自己只有郁闷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但现在怎么抽都没用,心里莫名地难受。
回想整件事情。
从最初收到录像带开始,到现在发现里面的东西。
总总不过极短的一段时间。
然而每多一次的发现,就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更加复杂。
事实上,录像带的秘密虽然被自己发现了。
但真正让吴邪心烦意乱的,还是里面的内容。
不管对方是想其中的内容来作掩护,还是只不过随手拿了两盘。
其里面的内容,绝对会吸引观看者的所有注意。
这些内容是无法伪造的。
对方也不可能会熟悉录像带的录制方式。
那么,他是从哪里搞到的带子?
这样的录像带肯定不止这几盘。
按照上面的记录时间。
记录满一天就需要八盘左右。
对方有很多选择。
里面的“霍玲”,似乎一直监视自己的行动,这显然不会是为了好玩。
当然,最让吴邪在意的,还是阿宁那两盘。
他一直自诩为一个局外人。
所有跟着三叔的行动,第一次是自己率性而为。
第二次是形势所逼。
第三次是莫名其妙地听从安排。
每一次,只要说一个“不”字,就几乎没有自己的事。
现在事情突然一下子发展到似乎连自己也牵涉进去。
说实话,吴邪有点找不着北了。
为什么阿宁那旁录像带上的人,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是谁?
“啊呀,疼疼疼疼。”
黑眼镜一边摁着,一边和趴在床上的人聊天。
“朋友,我摸你这骨龄,得有七十多了。”
“诶,这人怎么说话呢?”
随后男人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
扶着腰,半天直不起身。
“诶呦,疼死我了。”
一旁,闷油瓶坐在那静静看着。
黑瞎子一脸奸笑地转身靠在按摩床上。
拿过旁侧的东西,打量面前这个,一直无动于衷的身影。
“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闷油瓶没有理会。
对方一亮自己手里的纸条,笑容更加不羁。
“走一趟?”
几天前,他还在处理自己的事。
那个叫阿透的女孩还在和屠颠聊天。
黑瞎子远远看着,摇了摇头。
这时,手机接到了一个短信。
打开一看。
‘速去格尔木。’
“三爷。”
几个伙计恭敬地站在两侧打着招呼。
一路穿过长廊,吴三省拿过旁人递来的外套,抬脚往外走。
潘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刚准备过去。
这时,旁侧的人直接叫住他。
“潘爷,您看,三爷需要的这个数量对吗?”
雨天,晚上的街道并没有太多行人和车辆。
解连环打着伞,一路往前。
散步一般地慢慢走。
直穿过三、四个路口,才缓缓停下。
路边,一辆黑色巨型“路霸”停靠一侧。
漆黑的环境里,前座驾驶空间内,有隐隐光亮。
他顿了顿。
走近的瞬间,门咔哒一声。
拉开门把,径直坐了上去。
车内一片昏暗。
今晚的主路,没有亮灯。
那一路过来的道路监控,好像也出了问题。
解连环似乎早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看看旁侧的人。
前座,是两个看不清表情的陌生面孔,皱眉。
“什么时候醒的?”
对方有气无力地哑着嗓音回道,“没多久,不用担心,自己人。”
“看样子,你还没有完全恢复。”,他道,“怎么不好好休息?”
“时间不多。”对方断断续续地说,气好像有点不够用。
“局势已变,那小子已经被盯上。”
“我知道。”,解连环回答,“这不是计划之中吗?”
对方继续长吸一口气,整体十分虚弱。
“这次,不止它,有人,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们,在玩儿我们。”
瞬间,解连环的眉头又一次蹙紧。
“我知道是谁。”,那人继续道,“所以,一醒就找你来了。”
“当初我就不建议你把他们牵扯进来,你不信。”
吴三省笑笑,苍白消瘦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迹。
“但这也不是我们可以阻止的。”,他继续断断续续地说,“我要你在我之前,找到她。”
“我只能说我尽力。”,解连环回答。
“不,你一定会找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之间,可能只能留一个。”
“没准一个也留不住。”
吴三省苦笑。
“那至少,你的时间,比我长。”
旁侧的人沉默,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解连环道,“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
说完,他一把拉动车门准备离开。
吴三省再次把他叫住。
“记得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解连环回他。
“西沙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人已经回来。所以我说,我们这次可能一个也活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时,前座的人终于开口说话。
“你很聪明,不过,不止你们,所有人都会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包括那个吴邪,还有你们想藏的东西。”
吴三省一顿,安静片刻之后,解连环转眼看向对方。
“你们想做什么?”
“在下结论之前,这话,你们先问问自己。
所有的事,包括九门,我们比你们更清楚。
至于别人怎么做,那是你们和他们的事,跟我们无关,别搞错了对象。
而且,这不也是你们想要的?
经由你们,乃至上你们一辈一手蹙成的后果,谁也避免不了。
所以,别抱怨,别后悔。
你们要感谢我们。
收起那些天真的想法。
我们,听得到。”
话音刚落,两人皱眉。
那人转头一顺,眼中一闪而过的荧光,阴异可怖。
“吴三省,你该手术了....”
........
“怎么样?还是没有消息?”
男人一身白色制服,看着面前的屏幕,抱着手,往后一靠,长叹一口气。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没有相似波段,什么也不能锁定。”
一旁的检测员就道,“按理来说,时间不会太久,会不会是我们哪里出了问题?”
汪傅苏皱眉。
“不会。我,了解那位。她会回来的。”
.......
梦境中,一片灰白泛红的世界,四周静谧无声。
当风穿过每一砂砾,拂过每一处植被。
万物复苏,碧波荡漾,深海沉寂.....
看过草原上的牛羊,也见过雪山内地百川的景象。
无数呼唤的名字,平静沉远,难以捕控。
但每一个却又不是它。
走过的人,回望的身影。
有大人,有小孩,有老者,有青年......
他们的眼神,动作。
讥讽,恐惧:
惊羡,敬畏;
疼爱,厌恶,憎恨......
残肢,灰尘,腐臭,嘶鸣。
对方漠视,不以为意。
当这片昏暗血腥的世界逐渐开始活动。
黑潭里探出的长手,一步步将她围困,缠绕,包覆。
“啊——,终于,找到你了。”
无数沉寂于下方镜中世界的空洞眼眸,凝视仰望。
似乎在等待什么。
窃窃私语。
叹息,吞噬,拥挤。
尽一切可能将她拉入黑暗。
她也没有一点反应。
任由四周的一切将自己包围。
也许其本人也希望能这样一直沉寂下去,不再苏醒。
这里没有人能找到她。
很多事,也许从开始,就不是她自己意愿。
真的,好累......
忽然,一阵暖风轻吹而过。
所有人微微一顿,下意识转头去看。
那些被时间遗忘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再次袭来。
弹指一挥间,也只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
还是想不起任何事。
又或者,那并不是属于她的记忆。
借着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场景,给她的只有冰冷的熟悉与陌生。
叮————————
‘命运好像,从来没有眷念过我。’
慢慢地,床上的人,终于再次苏醒。
那双沉静淡然的黑眸,清冷无光。
坐起身。
房间里的东西不是很多,格局非常简单。
一张床,一个火炉,还有一张紧贴的长凳。
两个靠墙的柜子和箱子,挨着一边的门。
一张靠窗有些掉漆的木桌。
上面,一盏煤油灯。
窗户上,一层很厚的毛毯,遮住了视线。
但还是能从旁侧的缝隙里看到外面透入的白光。
静静打量眼前的一切。
陈设、毛毯、柜子上的花纹,极具藏族文化的明显特点。
想着之前发生的事,转眼,下床走到门边。
掀开厚重的门帘,打开门,走出去。
迎面,清澈冰凉的空气,没有在她面前呼出水雾。
屋檐上,浮动的经幡,铜铛摇动。
一方澄澈蔚蓝的天空,阳光倾洒。
天井之下,雪地反射着亮眼的白光。
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忽然,咣当一声。
藏族妇人惊异看着面前的身影。
瓷盆的水,撒了一地。
忙回过神,俯身去捡。
对方比她更快。
俯身拾起瓷盆,看向她。
“抱歉,吓到你了。”
妇人微笑摇头。
“不,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拿住,谢谢。”
说着伸手就去接对方手中的盆。
但对方没有给她。
接过手里繁重的物品,淡淡一笑,一起往前。
回到房间。
通过妇人的讲述,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妇人叫降央拉措,她的丈夫叫泽旺仁真。
也是在雪山上发现她,并将她带到这座喇嘛庙的人。
两夫妻已经为这些山上的寺庙送了好几年的货物。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家规。
“当时你完全被埋在雪地里。”,降央拉措告知。
“也不知道是第几天了,我们把你挖出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被冻僵,而且没了呼吸,不过,神佛保佑,你还有脉搏,身上也没有其的伤口。”
说着,她端着酥油茶,还有一些吃食放到对方的面前。
“.....不着急的话,泽仁下山去了,过几天还会再来,到时候你再下山,这几天先养好身体.....”
对方笑笑,两人就这样聊着,不知不觉,外面已是黄昏。
用过晚饭,降央拉措带着她去见寺里的喇嘛。
一路往前,首先,外面是一扇极其破败的庙门,非常小。
木头门只有半个人宽,但后面就是一个小小庭院,雪被扫过了,露出了很多石磨和石桌石椅。
庭院的尽头,是依山而建的房子。
房屋向上竟看不到头。
这种庙宇建筑之中并没有多少空间,虽然看上去占地很宽,但依山而建,建筑内部空间相当小。
此时,一个年轻喇嘛正站在石磨四周添置炭石。
看到两人踏雪走进。
放下手里的东西,合十作揖。
一路向上,第一幢建筑最大。
降央拉措告诉她,这是喇嘛们做法事的地方。
屋后一道木梯。
几人一层层往上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过了多少个房间。
终于,前面带路的年轻喇嘛停下。
禅房内,成堆的经卷,一旁的窗户也用很厚的毛毯遮住。
毛毯老旧。
上面被腐烂出了很多很小的孔洞。
夕阳的光,就是从这些孔洞里透过来。
“欢迎回来。”
星夜天光之间。
暗红的花田,一个身影缓缓走过。
.....
“记得,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还是很久很久之前。”
说着,静坐年迈的喇嘛,纷纷起身,对着她合十行礼。
降央拉措低头,默默和年轻的小喇嘛退了出去。
“对于过去,您还记得多少?......”
对方,没有言语。
......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
“端坐圆通妙微相,众生眼里堆青嶂。晓来窗外听啼禽,春风不在花枝上。”
天井中的石像。
庙内一百二十七间房。
听不见的呼喊,荒芜平静。
墙上斑驳的佛教壁画,只剩下一些色块,无法辨别图案。
.....
“一切的源头,与您有关,从您开始,由您终结......”
.....
对方微微皱眉。
雪坡上,清冷的黑眸,默然沉稳与审视。
静看着远方幻丽的夜空。
可满天星辰,谁又会在意。
.....
花田相拥的身影,绝望,离别,不可避免。
女人独自站在那,望向远方的雪山。
乌黑无助的双眸,有着对新生命的期待。
“小倌....”
....
“孩子,我的孩子....”
红色花海的悬崖边上,温暖和煦。
没有人能听到她的祈求,呼唤。
眼泪,缓缓划过。
‘求您,帮帮我.....’
.......
寺庙内,一行人正到处寻找几个极小的身影。
“找到了吗?”
众人摇头。
“没有。”
此时,庙宇后山上。
几个孩子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他们太小了,以至于那些积雪直接盖过了他们半身。
随时摔倒又慢悠悠爬起。
小手拍一拍身上的雪,嘿咻嘿咻,继续往上。
全没有害怕畏惧的感觉。
此时,阳光已经完全从后山透了出来。
几个孩子终于来到那片满是红色花海的山坡之上,远远地,便看见站在那里的人。
对方一手轻抚着凸起的腹部,温柔一笑。
几个孩子顿时开心地朝她跑了过去。
“白玛姐姐。”
然而才跑了几步,转眼便栽倒在雪地之中。
对方一惊,刚要过去。
这时,肚子里的小家伙直接踢了她一脚。
那一刻,作为母亲的她顿了顿。
笑容,温和绽放。
“梓欣哥哥和我说,白玛姐姐肚子里有小弟弟。”
“是吗?说不定是小妹妹。”
小女孩摇头。
“梓欣哥哥不会骗我的。”
白玛垂眸一笑,轻搂过她。
小家伙小心翼翼地看着,抬手再次抚上她的肚子。
“你要快快长大,等我们下次来,就可以带你一起玩,你要听话哦。”
说完,两人拥抱着,白玛轻蹭她的鼻尖,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边的视线。
“弟弟会的。那我们小苏也要听话,不可以惹大人生气。”
“那白玛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们,这是,我和你的约定。”
“拉钩。”
......
“看看,连小孩都怕你。”
“家主。”
.....
“其实,那位是很温和的人。”
.....
红海中,抬手一瞬,一些类似水珠的物体迅速从四周汇集而来。
最后,在掌心停下。
阳光再次从雪山顶边沿透出。
推开闲置的房门,里面的陈设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
就算满是尘埃,没了当年的气息。
走到榻边。
那股凄凉悲伤的温暖,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
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一样落灰。
纹路,早已淡化。
马队准备就绪。
不远处,山顶白色的雪峰,似有泛过一道绿光。
黑影垂眸注视着下面两个黑点,冷言淡漠。
“这次,你还是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