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很多东西正在爬上殿上的瓦顶.
数量之多,难以想象。
几人都大惊失色,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顺子立即大叫。
“来不及了,还不走!”
陈皮阿四冷冷看了几人一眼,转头带着花和尚两人快速跑出了前殿。
吴邪心里觉得奇怪,但眼前形势已经不容他多想。
头顶上的瓦片碎裂声越来越多。
“顺子,这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怎么办?”
顺子沉声回答。
“不知道。”
“那你让他们跑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们和那老头子分开来,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你们三叔的吩咐。”
几人一听,全部转头看向他。
吴邪不禁也是一脸诧异。
“你说什么,我三叔吩咐的?”
潘子就问,“那你是什么人?”
顺子摆手皱眉。
“别问这么多了。我现在带你们去见你们的三叔,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吴邪浑身一紧,立即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你是说,我三叔现在也在这皇陵里?”
突然,头顶上发出一连串破碎声,瓦片下雨一样直往下掉。
几人护住头全部都往上看去。
只见在手电的光斑里,无数的影子在挪动,似乎都是刚才的那种东西。
顺子大喊。
“刚才你们动静太大,这里的东西,都向这里围过来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跑?在这里不是等死吗?”
“等他们再走远一点。”
说完,顺子看了看身后。
确定陈皮阿四他们已经跑远了,一声“走!”
几人向着前殿的出口跑去。
门殿之外,可以看到神道的衍生殿。
前面出现一道汉白玉二十拱长桥。
桥上吊着两条不知什么材质的盘龙,顺着桥两边的栏杆缠绕着,玉色极好,竟然没有一丝缝隙,似乎是整体雕刻而成。
另外桥下就是内皇陵的护城河,不知道有没有水。
几人才跑出几步,后面劲风就起。
所有人全部就势一滚。
黑暗中明显弥漫着一种躁动。
吴邪能隐约感觉到,这些东西似乎能飞,但手电狂扫却什么也扫不到。
几人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很快,他们便跑到了桥上。
突然,那头顶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向准了下面的缪=某人。
吴邪就感觉背上被什么东西带了一下。
一下子就摔出去老远,忙随即一个反身爬起。
胖子一下就从他耳朵边上砸了过去。
那一瞬间,一个东西明显感觉是从背上摔了出去。
回头一看。
只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挣扎着爬起来。
“这些到底是什么?!”
潘子大叫。
“我们接下来往哪儿走?三爷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们三爷应该在地下玄宫了。”
“地宫?”
“太好了,妈的省事了,那地宫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瞬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回头看顺子。
“你不知道,那你说带我们去见他,这里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顺子相反非常镇静,矮着身子看向吴邪。
“你三叔说,这里是‘玄武拒尸’之地,他说告诉你这话,你自然就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吴邪一听就奇怪,于是忙问顺子。
“他真这么说?还有没有说什么?”
顺子矮着头看着四周,语气开始有些急促。
“没了,当时你三叔似乎在躲避什么人,所以非常匆忙,你三叔是安排我在村子里面接应你们,带你们进山,然后就是带这几句话。”
吴邪心里一阵哑然。
再过去,就是皇陵广场。
黑暗中可以看到,石桥的末端的地方竖了两块并排的石碑。
都有10米多高。
一块已经断了,底下由黑色的巨大赑屃驮着。
石碑后面不远处,是一片高耸的巨大黑影。
毫无疑问,那是‘皇陵界碑’。
石碑之后,应该就是通往‘往生殿’的长生阶,也就是通往幽冥的大门。
几百年前,从皇陵封闭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有人踏足界碑对面的那一片区域。
所以,在看见石碑的那一刹,吴邪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似乎前方那一团巨大的黑影中,在这死寂的皇陵内城的某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跑在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了下来。
一下张开双手,把他们都挡住。
原来石桥的末端,竟然已经坍塌。
石桥和对面,出现了一道横贯的,大概三米多宽的深渊。
手电照下去,一片黑气蒙蒙,似乎有水,但不知道有多深。
“怎么办?”
吴邪看向潘子,潘子想也不想就道,“还能怎么办?一个一个跳过去,快!”
不过这距离,吴邪一看不由咽了口唾沫。
对于他这样整天不运动的人来说,想跳过去还真有点难度。
一边,胖子退后几步,助跑一段后,猛地一跃。
在空中漫步而过,滚倒在对面的石地上。
接着,顺子也跳了过去,非常轻松。
吴邪紧张地看着,潘子要给他殿后,所以让他先跳。
这一看前面的深渊,头顶那贴着头皮的气旋,于是心里一横。
心说死就死吧,忙对对面的胖子大叫一声。
“胖子,拉着我点。”
胖子满口答应。
结果退后几步,定了定神,猛地一阵加速。
就在他准备起跳的时候,潘子突然就在后面大叫。
“等——!”
但他已经刹不住车了。
一下子高高跃起,猛地向对岸跳去。
开始,他还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奇怪潘子为什么要叫自己。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左上方俯冲下来。
凌空抓住自己的后领,一下子爪子勾住他的衣服。
整个人被它往边上一带。
吴邪在空中的姿势立即就失控。
接着那东西爪子一松,整个人翻了一个跟头,直往深渊里掉去。
“小三爷!”
“小天真!”
刹那间,吴邪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慢动作。
他看着胖子冲过来,一跃而起想在空中拉住他。
但他的手就在自己领子边上擦了过去。
接着‘啪啪啪’的声音呼啸而过。
然后,他掉进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所有手电光,瞬间消失。
那个下落过程极快。
吴邪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同时脑子瞬时闪过一连串的念头。
‘这下面是什么?下面是护城河道。一般的护城河有多深,有水吗?我会摔死,或者给这里硫化的水融成一堆骨头?’
还没等他想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背猛地就撞到了一根类似于铁链的物体。
整个人差点给拗断过去,疼得他眼前一花。
接着身体绕着这铁链打了一个转,继续往下摔去。
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撞上另一跟铁链。
这一次因为刚才的缓冲,撞得不重。
但他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转眼继续下落。
此时经过这一连串的撞击,吴邪已经晕头转向。
连坠落时,蜷缩身体的姿势也摔没了。
接着,脸朝上,重重摔在地上。
那一刻,吴邪自己都听到全身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接着耳朵嗡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原来坠楼是这种感觉.....
‘所以,要死了吗?’
落地好几分钟,人已经完全蒙了。
脑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没死。
一股辛辣的液体从喉咙喷了出来,倒流进气管。
吴邪不停地咳嗽着。
血从鼻子里喷出,流到下巴上。
就在这时,谷底封闭的那道缝隙中,恍惚间,闪过一丝光亮。
犹如萤火虫一般,上下浮动着。
一路往上飘去,一直飘到吴邪身边。
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轻点了他胸口的位置,随后便消失在黑暗里。
这回,吴邪足足花了有半只烟的功夫,才从迷糊中缓过来。
感觉,也一点一点回归到身上。
颤颤悠悠地坐起,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摸了摸一边的地,都是干燥的石头和沙子。
这护城河底是干涸的。
幸亏这些石头还算平整,不然就是不摔死也磕死了。
不过,防毒面具已经裂了。
等扯掉后扣,小心翼翼地拿到手上。
面具直接裂成了四瓣,再也带不起来。
没有了面具,四周空气中的硫磺味道更加浓郁。
但似乎没有什么不适。
或者在护城河底下的空气质量还可以。
吐掉残留在嘴里的血,抬头看上边。
上面是灰蒙蒙一片。
胖子他们的手电从上面照下来,四处划动着,似乎是在搜索。
也不知道是不是摔着哪儿的缘故。
吴邪现在的耳朵里满是刚才落地一刹那的嗡嗡声。
实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尝试着用力叫了几声。
一用气,一股撕裂的剧痛就从胸口扩散到身体各处。
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呻吟。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
为了让胖子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只能捡起刚才扔掉的防毒面具,用力敲击地面。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护城河底,能反弹出回音,十分醒耳。
敲了一会儿,突然,一只冷烟火从上面扔了下来,落在边上。
很快,上面有一个人的头探出了桥的断面。
是胖子。
吴邪爬过去,捡起冷烟火对他挥了挥。
胖子也马上看到,大叫一声。
但吴邪一点也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只好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声音。
胖子把头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三个人就从上面速降,滑了下来。
这十几米也就是四五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短不短。
三人一下来,赶紧去看吴邪的情况。
“天真,你他娘的没事吧?
吴邪坐在那里嘶哑着,有气无力摇了摇头。
“没事?你摔一次试试看?”
马上,顺子拿出医药包,开始给他检查。
潘子确定他没有骨折,拿出一些绷带,简单包扎了一下比较大的划伤。
“小三爷,叫你停你怎么还跳?也亏你命大,不然你死了我怎么和三爷交代?”
“你还说我。我都在半空了,你才叫停,这又不是放录像带,还能倒回去——”
还没说完,突然胸口一阵绞痛,吴邪整个人几乎扭曲起来。
潘子一看,吓了一跳,忙按住他,让他别动。
吴邪咬牙切齿,还想再骂,但实在疼得不行。
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靠在那喘气。
胖子在一边递给他水壶,一边感叹。
“不过你小子也算命大,这样的高度,下面又全是石头,一般人下来,不死也残废了。”
“这应该叫做命贱才对,刚才肯定是因为撞到那两根铁链子,我才没死。
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最近老是碰到高空坠落这种事情,而且还都死不了。
要了老命了。”
喝了几口水,嘴巴里的血都冲掉了,喉咙也好受一点。
这下,总算缓过劲儿来。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潘子说,这次他们看清楚,肯定是一只怪鸟,而且个头很大,有一个人这么高,可惜没打中,不然就能看看到底是什么。
胖子就道,“真他娘的邪乎,刚才胖爷我在神道那边看到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东西,人头鸟,也有可能是种猫头鹰。不过奇怪,那些怪鸟好像不再飞下来。”
说着,顺子看了看上面,吴邪也看了看头顶。
果然,刚才那种无形的压力明显消失了。
“是不是这里有什么蹊跷,它们不敢下来?”
说完,潘子也有点犹豫,胖子就说,“这样吧,胖爷我先四处去看看,要是这里可能有问题,我们还是马上上去,你们呆在这里,天真,你先休息一下。”
只见胖子已经顺着桥走出去老远,手电光都模糊了。
但在他手电的照射范围里,几人看到他的身后有一大片黑色影子,似乎有很多的人站立在远处的黑暗里。
黑影交错,连绵一片,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
顺子看了看吴邪,问他能不能走,要不要去看看?
吴邪点了点头。
三个一瘸一拐,就往胖子的呆的地方走去。
在那儿,胖子站的地方,河床出现了一个断层。
断层之下,是一条大概一米深的沟渠。
沟渠大概有二十米宽。
无数黑色的真人高古代人俑和马俑,夹杂着青铜的马车残骸排列在沟渠之内,连绵一片。
凑近其中几个,可以发现人俑的表面被严重腐蚀,面目模糊,五官都无法分辨。
很多人俑还拿着铜器,更是烂得一片绿色斑澜。
这些人俑大部分都是站立着,靠得极密。
也有很多已经倒塌碎裂,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起。
从吴邪的角度看去,目力加上手电的光线所及的地方,似乎全是这些东西。
一大片黑蒙蒙的影子,在阴森的皇陵底部。
总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这些是什么?”
顺子第一次见到,所以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
“这好像是殉葬俑。”,吴邪解释,“这些是车马俑,象征的是迎宾的或者帝王出行时候的队伍——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不是应该放在地下玄宫或者陪葬坑里的吗?”
胖子也知道这茬,不由也觉得奇怪。
地下玄宫中东西的数量,陪葬坑中所有殉葬品的摆设,都是有相当的讲究。
不像一般皇宫贵胄的陵墓,可以随心而来。
皇陵讲究一个气,一个势。
这种把殉葬品堆在露天的做法,相当于一块上等白玉上的一块老鼠斑,大忌中的大忌。
汪藏海,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看服饰,好像是少数民族的衣服。”
说着,胖子已经爬下沟渠,一手用手电照着其中一具无头人俑。
一手就抽出了腰里的猎刀,用力杵了那人俑几下。
人俑毫无反应。
“看吧,货真价实,石头人。”
潘子看着好奇,于是也爬下了沟渠,走到胖子身边。
按照两边的距离来看,这些人俑站的沟渠,位于护城河的中央最深的地方。
在皇陵刚修建完成的时候,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沉在护城河的水底,给水面所掩盖,人俑模糊的面部也是它们曾经长期浸没在水中的证据。
也就是说,当时皇陵修建完成之后,上面的人,是看不到这些东西存在的。
那把这些人俑放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难道这些是建筑废料,人俑的次品?
工匠偷懒把这些垃圾沉到护城河里了?
可看起来,东西摆放得这么整齐,不像是堆放次品的方式。
想着,吴邪只觉得脑袋疼。
胖子看他一脸愁容的模样,直接嗤笑一声。
“你看,进入死循环了吧。要胖爷说,你就别想那么多。”
“可要不是我摔下来,在桥上根本就看不到桥下的东西,也算是机缘巧合,这是不是上天想昭示我什么?”
胖子一听,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一脸奇怪地打量他。
“天真,你该不会真摔傻了吧。”
吴邪瞪他一眼,转头不再理会。
不过,胖子一说这些人佣走路的动作,倒是十分奇特。
吴邪从来没见到过。
忙用手电仔细的照了照人俑的下部分,突然,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些人——好像是在行军。”
“行军?”
吴邪点头。
“从马车个人物的衣饰来看,这是一只帝王出行的队伍,你看这些马,这些车,这些人的动作,他们都在朝同一个地方走,这些人俑这样摆列,他们的动作,似乎是在表示这样一种动态情景。”
“那他们这是去哪儿呢?”
说着,四人都朝人俑队列朝向的方向看去。
只见这支诡异人俑的长队,一直延伸到了护城河深处的黑暗中。
无法窥知它们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