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宁处理好伤口之后,对方直接起身走回船舱。
不得不说,那是一张他从来没见过的容貌。
清冷又疏离,和阿宁完全不一样,不过......
“这丫头是谁呀?”
“哦,那是老蔡的侄女儿。”
“嗯~,人不错,真漂亮。”
说着,那乃明继续调侃。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看不出,你这船上还真是藏龙卧虎的。一个女孩子都居然会有这身手。”
“从小在海上长大的孩子,这些都是基本的。”
说完,那个回答那乃明的船夫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明明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怎么记忆里就有关于这人在船上长大的画面。
好像记忆,被什么东西给覆盖了。
此时,木子亭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那老外叫了他半天,这小子都没回过神。
当然,被吸引住的不止他。
海面上已经平静下来。
天上的黑云还在,不过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
阳光从那云和云之间缝隙里斜照,显得非常的魔幻。
看样子,风暴,总算是过去了。
几人把阿宁安顿好,船老大就爬到船的顶棚上。
吴邪知道他要去看着四周的海面,毕竟那海猴子报复性极其强,不知道会不会跟着他们,之后再找机会报复。
不过西沙的水很清,光线好的时候能见度有40多米。
如果有东西跟着,肯定一眼就能看见,所以吴邪也并不是很担心。
慢慢地,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
船舱外,看着刚才那人走进的房间,加上体力其实早就消耗完了。
现在人一静,吴邪就觉得自己昏昏欲睡,
找了块比较软的地方靠下来,睡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太阳已经西下,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毯子。
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影子正斜靠着,坐在船头甲板上,静静望着远方。
起身来到船头,那人依旧没有看他。
吴邪两手倚在在船边,看着远方长出一口气。
“刚才的事,谢谢。”
对方淡淡一句,“不客气。”
吴邪当即愣住。
随后,那人淡然一笑,顺手将一边的盐水丢给他。
“第一次出海?”
吴邪接过水,居然不自觉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
这完全被压制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可惜接下来,对方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杵在那里,吹着风,看日落。
船继续慢悠悠地在大海上航行。
看着眼前的风景,想起前面发生的事,吴邪对于这次旅行又有了一种新的感觉。
只是......
想着,他不经意地一瞥。
夕阳照射,那精致清冷的侧脸,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这是一张完全让人无法忘怀的面容,还有,那双眼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似乎不太真实。
他摇了摇头,回过神,忙撇开视线。
等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再看过去时,那双明眸之中,似乎有他看不透的淡然。
这与之前那个闷油瓶完全不一样。
这人给他的感觉,完全是压倒性的。
在她面前,或者说在这张脸背后,那个真实的正主面前,自己应该是渺小的。
就像是凝望某座远古屹立万年,孤寂阴冷的冰山大川,又或者是俯瞰某处深不见底的地底深渊。
囊括所有。
震撼,静谧,沉默,神秘......
可以说,不会感受到一丝丝任何来自世间多余的温度。
但现在.....
这个人身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感觉。
只是吴邪觉得疑惑,自己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
“看来,你有问题想问。”
对方一句话,直接将吴邪所有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看着那人,气氛有些尴尬。
嗯,啊几声,把一边的几个渔民都看笑了。
“咳咳咳,没想到你功夫不错,还挺,厉害。
羡慕你们这些四肢灵活的人。”
说着,对方微微侧头看他。
吴邪顿了顿,两眼放光地看着,似乎很期待那人的反应。
但对方也只是看着,完全没有说话。
又或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
吴邪不太明白,随即尴尬地笑笑。
“噢,不好意思,我嘴笨,你别介意。”
对方顿了顿,转眼直接笑了出来。
吴邪自己看着,也笑了。
两人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这次明显能够感觉气氛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
只是这样的情况,吴邪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又或者,这不是自己期望的回答。
船正贴着一个岛的海岸行驶。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码头,看样子有点要靠岸的感觉。
“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对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码头,这时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要去永兴岛,接几个人。”
吴邪笑了笑。
“我还以为我们会直接到下一个探点去,没想到还有靠岸的机会。”
说着他转过头,只见阿宁很自然地坐到自己边上,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过来,似乎也是刚刚睡醒。
两人打了招呼,阿宁一抬眼便看见那个斜靠在船头,闭目养神的人。
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迅速笼罩四周。
当然,吴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承认,自己对女人没什么抵抗力,更何况面前的还是两个美女。
虽说上面那个是个冰山美人,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加上那异于常人的气质,完全不敢让人靠近,但交流下来,也算好相处。
再看阿宁,平时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气场也很强,不过比起上面的那位,稍微逊色了一点点,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而且现在,她病秧秧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味道。
只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
为了缓解尴尬,吴邪立即给审视自己的美女解释。
“这是船老大的亲戚,前面就是她救的我们。”
阿宁继续看着,吴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随后,还是笑了笑问她。
“去接谁?”
阿宁指了指远处码头上,隐隐约约一群背着旅行包的人,说,“就是他们,几个潜水员,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的顾问,我想你肯定认识的。”
吴邪使劲看了几眼,觉得其中一个胖子的体形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这时,一个渔民已经站在船头,叫起来。
“哦累累!做好准备,我们在这里!”
那胖子转过头来,大骂。
“哦你个头,让胖爷我在这里吹了半个小时的西北风,你们他娘的有没有时间观念?”
听着那人的口音,吴邪心里虽然有几丝惊讶,但已然猜到了这个可能性。
从鲁王宫里出来的人,大奎死了,三叔失踪,潘子昏迷,闷油瓶生死不明。
现在只剩下他和这个胖子。
这个组织肯定是两手准备。
现在估计,他们的第一人选可能是胖子,自己可能还是个替补。
船到码头并没有减速,那胖子几天不见就肥了一圈,不过身手照样可以。
和那群人一起纵身跳上了船。
他惯性最大,往前跑了几下才定住,看到吴邪,开心大笑。
“小同志,你也在这里啊,看来我们的阿宁小姐面子还是很大的嘛。”
阿宁勉强对他一笑,看样子还有点熟络。
吴邪对这个胖子的评价一向是毁誉掺半。
他现在的到来,吴邪自己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只见他把行李往甲板上一扔,坐到两人对面,敲着背说,“这一路把我赶的,你们这也催的太急了,对了,那地方找到没有?”
说着,阿宁看了看一边的人。
几人一开始还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船头夹板上的人物早已不在那里。
吴邪不由纳闷,‘什么时候走的,自己怎么没发现。’
“还剩下最后一个点,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个地方了。”
那胖子说,“我可和你们说过了啊,胖爷我什么寻龙点穴,探穴定位通通不会,你们地方找到了再通知我下去,要是找不到可不能怪我,钱我可照收啊,江湖规矩,你们南蛮子得入境问俗。”
阿宁头痛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会,已经安排好了,具体定位的事情,就由吴先生负责。”
吴邪本来心情比较放松,一听就蒙了。
‘嗯?我负责,我拿什么负责?我连一铲都没下过呢。’
于是忙说,“我负责?你们不是知道那海斗在什么地方吗?”
阿宁说道,“只能估计出一个大概的方位,如果能找到盗洞最好,找不到的话,实际的定位和判断地宫的形状,还得靠你,我们手上只有一些故纸堆的资料,不可能代替土夫子的经验的,你三叔很精明,这些资料一点也没有留给我们。”
此时吴邪背上全是虚汗,看来今天晚上也不用睡觉了,得好好回忆回忆爷爷当年教的那些东西,不然,一但到了那个地方,尴尬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下铲子他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在海底有什么不利索或者失误,都可以说是因为海水的关系,到底是土夫子又不是海夫子,这一块应该不算自己的专业范畴。
但是要他规划地宫,这难度也太大了。
幸好虽然没实践过,但理论经验还在。
他想了一下,刚才紧张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心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真的不行,就瞎掰几句说这地宫有古怪。
胖子看看吴邪。
“那就好,一切具备——不过难得来次西沙,咱们今天晚上得好好吃一顿,养足力气,这倒斗可是体力劳动。”
于是就跑去找那个船老大,提溜着他,问他船上有什么海鲜没有。
阿宁似乎也没什么胃口,靠到一边不说话了。
西沙马鲛鱼,马鞭鱼和石斑很多。
有人说,西沙的海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鱼。
所以渔船出去,很少会没收获。
在旅游季节,在西沙钓鱼也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胖子连逼带喝,那船老大十分不情愿,还是从渔箱里提出来一条大马鲛鱼,交给一个伙计。
“去拿个鱼头锅出来。”
胖子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看船老大哭丧个脸,十分不爽。
“他娘的,老子又不是不给钱,又不是抢你的。”
不过不爽归不爽,那鱼锅子端上来的时候,那个香啊。
在场所有人一下子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变成食欲。
胖子馋得眼睛都直了,锅子还没放稳,就直接一筷子下去夹了块鱼皮吃,烫得他眼泪都下来。
这一锅子东西威力实在太大,不知道都饿了还是怎么,那些个新人全部都围过来,连在仓底下睡觉的张秃都跑了上来,凑过来一闻,直说,“西沙就是好,随便烧个鱼我们那里一辈子都吃不到。”
胖子一把把他拉远,大骂。
“拍马屁归拍马屁,你别口水喷进去,恶心不恶心。”
张秃一看胖子没见过,忙去和他握手。
“哎,生面孔啊,怎么称呼啊?”
胖子嫌弃地看他一眼,问阿宁。
“这秃子是谁啊?”
张秃一听脸就黑了,用力的说,“请称呼我张先生,或者张教授好吗?”
胖子切了一声,也不理他。
阿宁看气氛不对,接过来话来。
“忘记和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张教授,也是我们这次的顾问之一。”
胖子一听真的是教授,也不敢太放肆,忙和张秃子握了一下手。
“哦,真对不住,我还真没看出来您是个文化人,我就是一直肠子,姓王,粗人一个,你别往心上去。”
张秃一听,勉强笑了一下,。
“这个文化人和粗人,都是人嘛,文化人还不都是粗人变的,分工不同,分工不同。”
胖子也听不懂在他讲什么,只好陪笑。
“那王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啊?”
胖子一愣,直觉得别扭,但也不能在文化人面前表现的太粗。
“这个,通俗的讲,我其实是地下工作者。”
张秃哦了一声,不由肃然起敬。
“原来是公安战士,失敬失敬。”
吴邪憋住不让自己笑出来,不过这张秃子也太罗嗦了,胖子看他笑了,狠狠瞪他一眼,对张秃说,“先别顾着说话,来,尝两口先”
几人吃了几口,大呼过瘾。
胖子又叫着要酒喝,跑到船仓里一阵折腾。
这时,阿宁看了看四周的人问道,“船老大,你侄女呢?”
众人一听,不由也看了看周围。
“对呀,那小姑娘呢?”
船老大脸色一僵,解释道,“累了,睡觉呢。”
话音刚落,胖子一边大笑着,抱着坛酒走了出来。
船老大一看,大惊失色,说这是个龙王爷喝的,就过来抢。
两人极限拉扯,众人看戏。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就你这着破酒,龙王爷喝了肯定得把你这船给收了。”
说着,胖子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来,一把塞给船老大。
“拿着,给龙王爷换换口味!这叫南北酒文化交流,看到没,好东西,你他娘的别不知道好歹。”
那船老大呆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胖子就当他答应了,一把撕开封口,给所有人倒上。
那酒的确不错,众人大吃大喝,好一通风卷残云,一直到月亮到头顶上才罢休。
胖子把最后一口酒喝掉,打了饱嗝,一拍大腿坐直了身体。
“各位,既然吃饱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