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初剥皮的手一顿，将剥好的水果送进易落汐嘴里，才问:“宇文岱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错，惹了兄长动怒？”

易落汐也不清楚缘由，不过她目前腾不出手去管宇文岱的死活，海东青来信，朝廷也同时接到了奏报:北狄王庭内乱，边境大批人马集结，恐生变故。

“鸣沅掌军多年，该有的敏锐度都有，据传回的密保所说，乌苏被那澜算计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北狄大王子，自知深得老北狄王偏宠，废了双腿之后暴戾恣睢，行事肆无忌惮，杀了十多个兄弟，被人一朝算计，失了北狄王保护。

对于这些掌权者来说，可以允许你弄权，但不能容忍你将野心打到他的头上，动摇自己的威信。

易落汐身在京城，对北疆的调度还算及时，一应安排，交给了北疆将领陆鸣沅统筹。

“还有，如今朝廷空出了近半数职位，抓紧开放恩科吧。”

易落汐用人准则，最不怕的就是年轻，人可以慢慢培养，但是决不允许有人自以为是。

“都依你的意思。”宇文岚这几日没怎么上朝，有要事也是召集人在御书房商议，“用人之际，也不必拘泥于形式，想要参加的女考生，可以酌情。”

易落汐回京当夜就准备好了折子，在宇文岱下狱的第二天就递到了中书，如今中书是真的没了搬弄是非的人，看起来顺眼多了。

“还有一件事。”等到无关人等都离开了，易落汐和季墨初留在御书房同宇文岚闲聊，提到了宇文岱，“怎么突然对宇文岱动手了？”

宇文岚知道易落汐如今喜欢奶茶，她每次入宫，都是特意叫人备好了的，宫中奉茶官找宸王府要的做法。

季墨初坐在一边，专心为易落汐端茶倒水。

宇文岚毒哑了宇文岱，是一时举动，他知道易落汐定会来问，却也没准备说辞:“他疯了，胡言乱语。”

季墨初头都没抬，一边倒茶一边问:“他是说了什么，连兄长都看不惯了？”

“一些故意激怒我的疯话罢了。”

听出宇文岚不想多说，易落汐同季墨初对视一眼，也没再多问。

“他还没全忘了，自己是大渊人。”

易落汐对宇文岱原本没有歧视，血脉这种东西并非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他是废帝之子，能留他一条命，已经是易落汐能给的最大宽容。

北狄王女在大渊过得也并不多幸福，在废帝后宫受尽了欺负和白眼，只是个被牺牲的苦命女子。

谁都可以有野心，野心本身并不是错，只是宇文岱用错了方式。

用无辜之人鲜血取得的成功，终归会被反噬。

“你身上的毒，”宇文岚留下宇文岱的命，就是因着顾及易落汐，“你府上那位慕容神医，找到了源头，总能找到解决办法吧。她若是想要有关宇文岱的东西，只管去。”

“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拿他做什么尝试。”易落汐被宇文岚逗笑，“阿沁说，只需要宇文岱的一点血就够了。”

易落汐身上的毒，困扰了她多年，一朝看到希望，谁都不愿意放弃。

“你放心，古籍没有解法也无所谓，我不论如何，也要帮你除了它。”慕容沁这么多年陪在易落汐身边，就是因为她身上的毒，她比任何人都要重视。

慕容沁一心一意扑在解毒的事情上，季墨初整日里缠着易落汐的时间又多了些。

难得的闲暇，易落汐倚靠在窗边看书，季墨初这次没躺在她腿上，坐在一边专心投喂，嘴上还要装蒜:“汐儿是觉得我书比我好看？你还有很多事忙，每天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你还不亲近我。”

语气之哀婉，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娘子跑出来了。

易落汐满脸不理解地抬头，想说什么，被季墨初喂到嘴边的葡萄堵住了，躲不过去，可刚张嘴，就听他继续抱怨。

“你同赵观语婚约都解除了，为什么不同意我搬过来？”

那日季墨初在宸王府借宿，第二天就提出想要搬来宸王府住，不过当时易落汐以“同赵观语解除婚约的事还没宣布”给拒绝了。

然后易落汐就应了赵观语的邀请，二人去酒楼谈话了，拒绝了季墨初的陪同。

其实季墨初也不是真的对赵观语有什么意见。二人无冤无仇，也算不上情敌——他很清楚，易落汐从未对赵观语动过心。

只是心里还是会介意。

“我不在的三年，他一直在你身边，我回来的时候，真的很害怕……”

收敛了那个“不讲理”的样子，季墨初垂下了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