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此事交给您来审。”侍卫冲着楚遥拱手,“薛大人不论怎么审,都要让外事团将供出来的所有内容都写下来,届时,还要有劳楚姑娘。”
楚遥本就是一头雾水被薛既明拉过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牵扯进审讯这种事里面了,稀里糊涂就应下来了。
“殿下就这么走了?”
薛既明好似还是有点没法接受,等到让人将楚遥带下去休息,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易落汐人不在官署,命令下得飞起。这件事大皇子没参与,但也不是全然无辜。把柄在手里,不好好利用岂非是辜负了这份大礼。
楚遥的确通晓番邦语,在她的协助之下,薛既明的审讯进行的相当顺利。
薛既明心黑手狠,不过两天,就让那小王子把谋划吐了个干净。
易落汐以大渊的名义一封国书直抵洋人朝廷,教皇案前,落款为宸王的问罪折子摆了好几天,最终,那小皇子及其亲信,全部留在了大渊。
大皇子带着新制定的,新增口岸但提高关税的通商协议回了西洋。
谈判结束,明显楚遥看到易落汐,是想要上前同她说些什么的。京中来的贵人,楚遥虽住在城外,想要打听一些并没有被封锁的消息,也并不难。
可是易落汐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还请楚姑娘不要介怀。”薛既明清楚易落汐看重楚遥,虽不知缘故,多关心几句总是没问题的,“宸王殿下公务在身,实在繁忙,若是楚姑娘想要见她,我可以传话。”
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笑得一成不变的薛既明,楚遥只是客气地摇头:“殿下要事在身,我又怎好轻易打扰。便请薛大人替我传句话吧……”
“楚遥感激宸王殿下的援手,铭记在心。愿宸王殿下,顺遂无忧。”
“我没必要和她私下见面。”
易落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不想见楚遥。当时拉着季墨初匆匆离开,也是因为这个。
“因为,愧疚吗?”
她没想着要一个答案,只在深夜伏案,将自己的所有安排写进了飞鸽传书中。
扬州刺史黄忠,在任不思进取,中饱私囊,竟还擅自同洋人暗中交易,试图危害沿海贸易,罪无可恕。
黄忠落马,易落汐任命薛既明为新任扬州刺史,即日上任。
登闻鼓被敲响,那个坚韧的姑娘一纸状子诉上官衙,为自己,也为妹妹,鸣冤。
“袖手旁观,不像是宸王殿下的风格啊。”
季墨初一大早就跟着易落汐出了门,她等在这,果不其然,看到了楚遥。
少女眉眼间透出来的,满是不屈的毅力。
“我帮了她,然后呢?”
易落汐站在衙署的对面,看着楚遥带着楚远,二人被官差带了进去。楚遥和楚远本就在扬州城备受瞩目,二人共同现身在官衙,百姓声势浩大地前来围观。
“我能帮她要回家产,她守不住,也是无用。”
官衙打开,易落汐和季墨初眼力不俗,便也无意上前去挤,只站在原地,驻足片刻后,转身离开。
一声鹰唳自高空而来,易落汐抬起手臂,海东青稳稳停在了她的胳膊上。
拆下京城传来的消息,易落汐几眼看完,面色不变,将纸条递给了季墨初。
后者有些惊诧,下意识将纸团攥成一团:“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淡淡一声“嗯”,再无它语。
这件事易落汐处理得痛快,但并不代表着就此结束。罪魁祸首还安然地在自己府里筹划着要怎么继续算计她呢,她怎么能不还一份大礼。
事情处理得快,后面,才好继续进行下去啊。
易落汐放飞了海东青,重新将视线投回了身旁拽着自己衣裙的一个小姑娘上。
那小姑娘抓着易落汐伸过来的手。许是孩子的感知更为敏锐吧,她怯生生地询问:“漂亮姐姐是要走了吗?”
易落汐公事已了,今日便会动身,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是啊,姐姐要离开了。但是姐姐让楚遥姐姐回来陪着你,好不好?”
“真的吗?”
孩童的笑容,往往最能打动人心。她们也最知道,谁对自己好。
此时的衙署之内,楚遥脊背笔直,条理清晰地说着楚家旁支一系列的无礼行为。
薛既明并非没有听说过这些人有多贪得无厌,可是真的了解其中细节,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光是他,还有前来见证的一众百姓,也是群情激奋。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是受过楚家的恩的,对于楚家的一对遗孤,更是抱有同情之心。
也有一部分人,是亲眼见到楚遥姐妹这段日子的艰苦的,更是伸出过援手。
所以,那些鸠占鹊巢的恶霸,怎么狡辩,都是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