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狠狠掐了一把,季墨初终于安分下来。他也不出声,就坐在那捏易落汐的手指,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他们谈什么。
“殿下,明日就是与洋人谈判的日子了。”薛既明谈起公务,还是靠谱的,“黄刺史今天暗示我要推迟,您看?”
“正常进行。”
易落汐玩归玩,自然不会耽搁了正事。
得了准话,薛既明又追问了几句易落汐的安排,确定了一切都万无一失,才……又不正经起来。
“殿下,”欲言又止的样子,把心事都写脸上了,纠结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合适的措辞,在易落汐面前,薛既明发现自己没办法跟应付其他人那般舌灿莲花,索性破罐子破摔,眼睛一闭,“大渊亲王,能立侧妃吗?”
也不知道季墨初又误会了什么,听到这话,“倏”一下抬起了头。
“别别别,别误会!”薛既明抬手,“借我俩胆子我也不敢觊觎宸王!”
易落汐轻笑一声。
缠着易落汐回了房间,季墨初只是从背后抱着她。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就是想要时时刻刻和易落汐待在一起。
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单纯看书也好,坐着发呆也好,只要她在身边,他就安心,
“定安侯,你被人误会了,都不想解释的吗?”
易落汐抓住了覆在自己腰间的手,侧头看着闭眼埋在自己颈间的人:“都知道我同赵家公子有婚约,堂堂定安侯,真的想做个外室?”
那人看起来还是很淡定,蹭了蹭易落汐的脸,动作十分轻柔,说出的话好像在醋缸里泡了十年的怨妇:“你若是没和他退婚,我就是哭死在你面前,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怨气快要化作实质了……
或许是当真觉得自己委屈,易落汐感觉到自己腰间的力道又重了些,更过分的是脸颊上的软肉被咬住。
其实季墨初没怎么用力,但是一点点研磨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觉得别扭。
“不管,我伤心了,你哄哄我。”
说话都有些不清楚,季墨初松了嘴,眸中满是蓄起的难过。
“惯会装可怜的。”
指尖在季墨初鼻尖轻点,后者眉开眼笑,似乎也满意了:“只要你别不要我,别不要我,怎么都行。”
“薛大人。”
翌日一早,扬州刺史黄忠早早赶到了同洋人商量好的议事厅。薛既明提前了半个时辰,还比他晚到。
“怎么,黄大人是要违约了?”
那人脸色看似轻快,但不难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纵使心里忐忑,他还是不得不撑起精神应付黄忠:“黄大人如今担心起那位殿下了?怎么我说合作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呢?”
“我们事先的交易里,没有这一项!”黄忠气得锤了一下桌子,无意间撇到那人的手,冷笑,“怎么,王子殿下也知道怕了?”
再隐藏也来不及了,黄忠抓到了破绽,也不会轻易放过:“真当自己是什么能人了?她在扬州出了事,一旦真的找不回来,相关之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能逃得掉?还是说,二王子觉得,你的父王,会为了你,放弃他培养的继承人,不惜与我大渊翻脸吗?”
“难道你现在供出了我,大渊皇帝就能放过你了吗?”猛然凑近,那人蓝色的瞳孔中,映射出了黄忠眸子里,掩饰不住的恐惧,“不是说明日谈判正常举行吗,黄大人,你我的交易,还没结束呢……”
“黄大人?”
那人一脸的精明都被这些天的折腾消耗的差不多了。从眼底的青黑不难看出应该也有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黄大人。”薛既明立刻上前打了招呼,还顺便关心了一下这人的身体状况,“黄大人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找大夫看过了吗?”
“无妨。”黄忠就是特意在等薛既明,“薛大人,是你一力倡议不能推迟谈判,担保定不会出乱子。可如今宸王殿下依然下落不明,若是此事你我不能顺利解决,届时陛下怪罪下来,谁都逃不了。”
“大人不必忧虑。”薛既明端的是一副从容淡定,将黄忠衬得更加沉不住气。
“有什么底气,薛大人就不必在我面前卖关子了吧?”黄忠显然耐心快要告罄,“还是说,其实薛大人这样,都是演本官的?”
“黄大人何必着急呢?”
这次,出声的,并非是薛既明。
黄忠看向声音来处,门口,一男一女并肩而来。黄忠到底也是个正四品,对于宸王和定安侯的脸,还是认得的。
黄忠拿不准易落汐今日出现,是否知道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知道,届时谈判结束,洋人拍拍屁股走人了,就他自己,很难保证不会出事。但是眼下,黄忠是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反正不论易落汐知不知道遇刺真相,总不可能当堂发作。
以至于,他看到易落汐时,跪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臣扬州刺史黄忠,拜见宸王殿下!见过定安侯!”
不过,这不就是不够了解易落汐了吗?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易落汐面色不变,相当从容得亮了个相。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晚点来,但是事关大渊颜面,还是规律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