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语?你怎么来了。”
赵观语,今刑部尚书的独子,永定二年的探花郎,也是,废帝亲自挑选的,易落汐的未婚夫。
易落汐看清赵观语手里抱着的孩子,快步走上前去。她本已伸出手,想要把孩子接过来,却被躲了一下。
“喜宝如今,到底也是个五岁的大孩子,越发有重量了,”赵观语眼看着易落汐要瞪眼,笑着补充道,“我知霖语郡主武功盖世,定然不会为这小小的重量打倒,可你又快到了拔毒的日子,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好不好?
“哪就这么娇弱了?”易落汐撇了撇嘴,到底是没再强求,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了喜宝,“今天我们喜宝也有好好听话对不对?姐姐上次答应喜宝的糖果哦。”
小姑娘是极为怕生的,在北境的时候就只黏着易落汐一个人,进了京,最开始更是日夜哭闹。赵观语那时候,日日跑桓王府讨好她,足足大半年的时间,才让喜宝不再怕他。如今他更是为数不多,喜宝愿意被抱着的人之一。
易落汐语气轻柔,动作也很小心,好不容易把喜宝从赵观语怀里哄出来,可她好似在看到季墨初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同样的,季墨初好不容易鼓起的,想要插进这个画面的勇气,又泄了。
季墨初与他们两个隔着一段距离,莫名有了一种,好似这段距离要将他隔绝出易落汐的世界的错觉,恐惧油然而生。
匆忙告辞,可体面也就维持了一个转身的功夫,不死心再回头去看,易落汐已经同抱着喜宝的赵观语并肩离去,宛若一对璧人。
“姐,姐姐......”喜宝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赵观语一时没意料到,险些没抱住。
“喜宝乖,不怕不怕。”赵观语熟练地哄着喜宝,看到易落汐沉默,等到喜宝不哭之后,自觉可笑地问了一句,“是他,还是你呢?”
许是觉得这个问题过于可笑,赵观语也没想着要答案,话说出口,自己都笑了。眼看着喜宝的情绪又要不好,连忙换了个话题。
易落汐带喜宝回京后不久,便发觉,喜宝对身边人的情绪感知特别敏感,往往会做出更为激烈的反应。后来因为她迟迟不见好,易落汐请来的御医诊断,是因为受到的心理创伤太大,短时间内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随着喜宝慢慢长大,能够淡化。
季墨初做了半天心里建设,终于决定开口呼唤,却被猝不及防打断。
“君侯,您自长乐园归来便心神不宁,可是出了什么事?”
寒舟一出声,让季墨初从魂游天外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季墨初摇了摇头,示意寒舟离开。
其实今天季墨初并没有见到赵观语,那人,明明身处远在千里之外的文州。
只是那个时候,易落汐从他身边经过,在他眼里,好像连眼神都没有多分给他一个。
明明是云织抱来了哭着想找易落汐的喜宝,只不过是在易落汐想要接过孩子的时候提了一嘴赵观语,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
又为什么,脑海里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呢?
季墨初给不了自己答案。
寒舟稀里糊涂被季墨初赶了出来,关好门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目的,又敲了敲门。
季墨初按了按眉心,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添了杯茶,终于腾出心绪听他讲话。
“君侯,前不久,宸王殿下亲自进宫,向陛下讨要了一封旨意。”
寒舟这么说,季墨初倒是没多想什么。莫说一封圣旨,易落汐想要什么宇文岚不给。
“她要了什么?”
“殿下亲自开口向陛下陈情,欲以文州长史赵观语赵大人迎接北狄使臣,一同入京。”
茶盏一声轻响,模糊了季墨初的神色。
易落汐是被慕容沁一个口信急急忙忙叫回宸王府的,那人甚至等不及她进书房,在大门口就拦住了她。
琉璃瓶中,没有根茎的花瓣开得艳丽,血红的颜色,纵使放在水里,也不曾削弱半分。犹如传说中,黄泉的曼珠沙华。令人痴迷,却也蕴藏着难以言说的危险。
慕容沁屏退了所有人,自己同易落汐在书房聊了很久。
“一个完全错误的方法,他竟真的将碎心棠种出来了。”
易落汐看着慕容沁把玩着那个琉璃瓶,自己连触碰的勇气都没有。
慕容沁当然看出了易落汐的难以接受,负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诚如我所言,这株碎心棠,缺了最重要的那样东西,你也不必为此,过于歉疚。”
可这话并没能让易落汐觉得好受些,她闭了闭眼:“我一年前就想让他回来,他不肯,说还有事情不曾解决……”
碎心棠,是易落汐体内毒的唯一解药。
此花仅生于阴暗潮湿且有瘴毒的沼泽之中,非有野兽死斗,无数鲜血浇灌,百年方能成一朵。
而那样生出的碎心棠,一旦摘下,不出二十四个时辰便药力全无。
当初易落汐毒发危及性命,慕容沁都束手无策。千辛万苦留下易落汐一条命,亦不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