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僵持,徐欢作为东道主,正想着该怎么缓和一下,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世子,那位到底是我朝郡主,还是应当慎言啊。”
三五个男子朝这边走来,不知在说些什么,为首的男子脸上满是不屑。季墨初和易落汐耳力绝佳,自然没错过那“郡主”二字。
隔着假山,亭子恰好被挡住,那些人看不到这边。
季墨初或许没能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易落汐却已了然。她拦下了想要过去的徐欢,颇为有耐性地听着。
“不过是仗着祖辈荫封,当年她易落汐在这京城何其风光。长公主之女,王府郡主?如今还不是要夹着尾巴讨生活?她易落汐没了依仗,总有一天,本世子要她好看。”
为首之人嘴里不太干净,徐欢自然也听出了对方是谁,打量着易落汐的脸色。
易落汐自听到宇文岐的声音起,垂下了眼,看不清神色,但她身上涌出的寒意是真。
季墨初早已握紧了拳头,眸光冷了下来。看起来马上就要按耐不住了。
“宇文岐,你想怎么要本郡主好看?”
易落汐余光一直都在季墨初身上,眼看着他就要冲上去,当即出声打断了那边的口出狂言。
这一出声,停住的可不只有季墨初一个人。
易落汐给了徐欢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脸色冷硬的季墨初,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缓步而出,目光扫过几个已经吓得战战兢兢的世家子弟,停在了宇文岐身上。
那人继承了宇文家的好相貌,只是一身狂悖的气质实在是辜负了那张脸。恨不能用鼻孔看人,下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敢这么说,想来也是有几分胆量的,在其他人颤颤巍巍的时候,宇文岐还敢死鸭子嘴硬:“怎么,本世子说错了?”
季墨初看着易落汐走出去,本想跟上,却被后面的徐欢叫住:“定安侯还是留在这比较好。”
季墨初看了一眼徐欢,最终止步。
“世子既然觉得自己没说错,怎么不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呢?”
易落汐声音不大,却带有十足的压迫感。她本是军旅杀伐之人,虽说这几年修身养性起来,震慑个把人还是轻轻松松。
宇文岐是名副其实的草包,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气势,一时没了声音。
易落汐嘴角上扬,瞥了一眼宇文岐身后的几个人:“那你们呢?”
“郡主恕罪!”
“郡主恕罪,都是我们口出狂言,还望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里毕竟不是桓王府,徐欢的面子易落汐是要给的,于是易落汐只是稍稍警告一番,便想作罢。
只可惜,她无意生事,偏有人上门找死。
宇文岐在易落汐转身之时,突然大喊:“你不过就是仗着受宠,才如此横行霸道。”
易落汐顿了一下。她自认自己平素与人为善,委实不知道宇文岐究竟是为何,对她怨气如此深重。
来了兴趣,易落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宇文岐:“你继续说。”
徐欢人都傻了,易落汐脸上是真的好奇,但是谁也不知道宇文岐还会不会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豪言壮语”。
一个郡主,一个世子,在徐家打起来,恐怕她父亲都要一起吃瓜唠。
后者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真的说了下去:“还有那晋王父子,成日里说什么边疆柱石,还不是战死了?一个女子,怎么支撑门楣?易卿羽都死了,你再嚣张,又能嚣张几日……”
后面的话,易落汐无心再听。
“陛下,淮阳王世子求见。”
御书房,宇文岚正对着一堆有些焦头烂额,就听大太监小心翼翼地禀报,似乎还要酝酿一下措辞。
“他来干什么?”宇文岚扶额,“成日里没个正型,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来烦朕。”
方同自幼服侍宇文岚,最是清楚这位的性子,未免一会波及自己,还是如实说了:“听闻,今日徐尚书之女设宴,邀京城公子小姐们一同赏花,世子也去了,出了点意外。”
“有什么直说。”
大太监跪倒在地:“郡主她,把世子给打了。”
“你说什么?”宇文岚当即扔了笔,皱起眉头,“汐儿可有受伤?”
大太监不敢抬头:“郡主并未入宫,老奴已经派人去王府慰问了。世子眼下,就在门外。”
“让他滚进来。”
御书房外面的宇文岐等了许久,心里难免有点憋屈。终于等到了宇文岚传召,忙不迭就跑了进去,全然没注意到宇文岚黑沉的脸色,边哭边喊:“皇兄,您可要为臣弟做主啊!”
宇文岐跪倒在宇文岚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肿得像只猪头,身上也满是灰土,看起来好不狼狈。
要说宇文岐也是没想到,自己泄愤一说,易落汐竟翻了脸,不顾徐欢的劝阻,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