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就是闲着无聊说说吗……”
两侍卫左一句多一句聊扯着,突然其中一个侍卫鼻子动了动,话音也一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啥味……等会儿”
两人同时回头,黑色烟雾从门窗缝隙里缓缓飘了出来,纸糊的窗后跳跃着红光,
两人脸色同时大变,“怎么走水了!”
一人拿桶搬水,边朝院子外吼,“来人快救火!!”
其中一个侍卫一脚踹开房门,“大美……公子,公子?”
室内弥漫着黑烟,除了屏风和床榻,就只有屋子里的汹汹火光,哪里有半个人影,
侍卫脸色彻底变了,连忙顶着呛鼻的烟味把屋子里里外外扫了个遍,人不见了!
不等火势扑灭,他连忙手急心慌的带着一批人出门寻人去了,剩下的人慌里慌张的把屋子扑灭,这才跟着到处找人。
屋门大敞,此处已经一个侍卫都没有,安静中只听烟灰沉沉的床脚传出一声憋到极致的剧烈喘息,
像是要断气了般,伴着强忍的吞下喉间的呻吟,
从床下半抓半爬的折腾出一个人影,裹挟着披风,可不就是方才放了火躲床下的闵轻,
他撑着床站起身,一张脸通红,摇摇晃晃地逃出了门。
“那边!那边找了没有,都去那边看看!”
后院里四处都是找人的侍卫,闵轻好几次差点被逮到,躲了侍卫又差点被一些丫鬟婆子看到,
他根本不熟悉这府邸的路线,又被那药折腾着,再这样下去,被人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一狠心,他直接撞开了一间屋子,把门合上,打算先躲藏一会,却没想到他进的这间屋子正好是县大人的书房,
“……”
闵轻对着用来办公的雕花樟木桌椅愣了半响,下一秒开始抖着手翻箱倒柜,
这里有没有什么解药……他好热……好热,
闵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所过之处留下湿漉漉的一道水痕,被药物飘散的思绪好容易才落下来,死死抿紧了唇,
银子……有银子也行,
可以……可以贿赂下人帮他逃出去,对的,他要……逃出去的。
此时前院,沈辞微一行人已经办完了事情,准备离去,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十日后才会来这明远县,
但一个月前他让守行送信回京城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再写给家里的信也没有回音,
这是有人在暗中截掉了他和京城的通信,京城定是出了事情。
此时他还不知道沈子喻已经失踪快一个多月了,但内心却有一股挥之不散的焦灼感,
所以加快了办公的任务,同时又派心腹秘密往京城打探消息去了。
算算脚程,今天就该有消息回了。
“沈大人”
沈辞微抬眸,明远县的县令是个年岁过半的老头,身上的官服穿在他日益消瘦的身体上,
像是个偷穿别人衣服的人,看着有些不伦不类,面上看着却是平和一脸善意。
沈辞微心里装着事,没了以往敷衍的兴致,一张俊美的脸微淡,
“方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方大人低眉顺眼,“大人不辞辛劳前来,下官和夫人已经备下酒宴,只等为大人接风洗尘”
正说话间有人从府门口跑进来,飞速行礼后,交给了沈辞微一卷指节粗细的信桶,
按理说看信是比较私密的事情,沈辞微却难得当着一众人的面抽出了信卷,
众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方大人也暗暗担忧琢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人抓到把柄了,
见沈辞微一目十行的看完信收进了袖子里,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多出来的神情,才松了口气,大家都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只有沈辞微知道自己的心神还在被方才看到的字眼冲荡,
“子喻少爷失踪一月有余,目前仍下落不明”
沈辞微感受着袖袍里指尖传来的巨痛才压下心里翻天覆地的马上冲回京城找人的心思,
“方大人好意在下心领了,酒宴就不必了,告辞”
说完沈辞微带着自己的人快步离去,看着有些急。
和沈辞微同行的另一行官员确欣然点头留下,他们虽然同是被皇帝派下来的,但和沈辞微的大理寺不是同一势力,是户部的人,
这一路天天跟着沈辞微这个煞神呆一起,饭都吃不香,现在有这好事自然愿意留下好好享受一波。
这也算是和地方官员联络感情,只要不黄赌毒、贪赃枉法,皇上都不会管,
沈辞微就更不会管了,即使黄赌毒了,只要不让人知道,那也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谁想他们这蛇鼠一窝的互相恭维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后方传来刺耳的刀剑声和一声清脆掉落的铃铛声,
众人惊疑回头只见沈辞微手里拿着个什么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正抽了身边侍卫的剑一下横在了一个清秀丫鬟的脖颈上,那丫鬟吓的花容失色,
煞神的声音听着莫名更令人胆寒,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人一样,一字一句从嘴里吐出来,
“我问你,你腰间的铃铛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