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堂里,几名头带珠花的丫鬟侍立在餐桌侧。
“辞微尝尝这道鳝鱼”
“谢祖母”
老太太:“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把礼节看得太重了,关着屋子还什么谢不谢的”
沈辞微应是,
老太太笑着看他吃了一口鱼,佯装无意,“我听说景然和子喻在外惹了事?”
“祖母放心孙儿已经处理了”沈辞微拿着帕子抹了抹嘴,道,“祖母可是要替子喻求情”
“就知道瞒不过你”老太太脸上笑意更甚,叹了口气,“景哥儿科举在前在府里多用功读书是应当的,只是喻哥儿自幼身体孱弱,让他早起读书……”
“祖母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沈辞微若是没有看到方才的场景可能就由得祖母请求算了,
但眼下看来他这堂弟仗着体弱明显疏懒成性、礼教浅失,这性子非是十几年的养成不能得,神色微正道,
“只是子喻已束发,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若此时不加以管束,以后自立越晚”
“他又自幼丧母,三叔三叔婶公务家事繁忙想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既来了京城,辞微作为兄长自然该严加训诫”
沈辞微:“但请祖母放心,子喻体弱,只是让他看书通礼罢了”
“我知道你最是心里有数的,如此我也就不担心了”老太太佯怒,“你还说子喻成亲,如今你弱冠已经几年,同龄人像你这般大的孩子都两三岁了”
沈辞微低垂视线:“国事在前,案子未平,辞微不敢成家立业”
“好好好我不做那讨嫌的祖母,左右你什么都明白就好”老太太笑着指示侍女,“今日这菜粥熬的清香,来再喝一碗”
这厢闵轻一觉睡到自然醒,他本以为沈辞微会找他麻烦,没想到一连几日沈辞微都未过问他读书的事情,
他寅时上朝,闵轻就寅时被小厮唤去书房睡觉。
这么荒怠过了几日,闵轻反倒不安了起来,下定决心明早怎么也不能睡了,其次他在府上也该刷刷沈辞微的羞辱值了。
次日一早他被小厮喊醒,哈欠连天,没有注意到门口两个小厮欲言又止的神色,径直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走到一半,明晃晃的灯火照在他半透明的脸上,闵轻在架子上随手抽了一本书卷,转身,揉着眼睛的手看到主位上执笔书写的人一顿,放了下来,“大哥?”
这人没去上朝?
沈辞微一身月银直缀,玉簪束发,兀自停笔朝他看来,“前几日都读了些什么书”
“《左传》”闵轻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应该说《论语》的,好歹以前背过很多节选,但现在改口太迟了。
半点没等到说话声,闵轻偷摸瞥了一下,沈辞微也正在看他,目光至冷至寒,闵轻控制不住腿软往后退了半步,冷寒的声音落下,“到现在了你还在撒谎”
闵轻心下一提,立马跪下认错,“大哥,子喻错了”
沈辞微反而冷笑,搁笔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哦,那你说说你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没听你话没好好读书吗。
闵轻和地板大眼瞪小眼,正准备张嘴说话。
沈辞微冷声道,“既然不说,那就跪着,什么时候想说了就什么时候起来”
不!我其实刚才就想说的!
【叮!】
【羞辱+1】
(随着罚跪时间持续增长中)
“……”闵轻盯着脑海里那行小字,和缓慢但持续的+1,挪了挪屁股,闭紧了嘴,区区罚跪而已。
烛火爆出轻微的一声嗤响。
书房里只有偶尔翻动竹卷的声音。闵轻吸了口气扶了扶膝盖,感受到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也已经加到10了,
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沈辞微的目光过来小心翼翼开口,“大哥我知道错了”
沈辞微淡淡看着他,闵轻控制不住紧张,但膝盖已经开始发疼想了想小声开口,“大哥教训的是,子喻在樊楼时就不该欺骗大哥,回府后更不应该懒惰,不该不好好读书”
沈辞微依旧看着他。
闵轻张了张嘴,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姣美的圆眼带着些微不安的茫然。
安静了片刻,沈辞微继续看书写字了也没开口让他起来,这就是让他继续罚跪的意思。
膝盖已经开始刺痛,闵轻以前在家里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罚跪过,又想着分明是他说过的什么时候说了就起来,不觉又生气又有些微的耻辱,
即便脑海里任务进度的叮叮声不断加快,他也还是委屈,说话不算数这什么人嘛!
小腿已经麻到没有知觉了,闵轻开始还能挪挪屁股缓解一下,后面有效缓解的时间越少,
而沈辞微还在看他的书也没有提让他起来,闵轻跪着跪着,眼泪真心实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他腿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