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冬天来了。港城的冬天不冷，但花园里的花还是少了很多。月季不开了，蔷薇不开了，栀子花也不开了。只有那棵玉兰树还是绿着，叶子没有掉，一片一片的，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老榕树的叶子掉了一些，但大部分还在，树荫还是那么浓，风一吹，沙沙作响。

苏烬穿上了柳橙给他做的新外套。深灰色的，羊毛的，很暖和。左胸的口袋上方绣着一个橙子，橙色的，圆圆的，带着一片绿色的叶子。他穿着那件外套，站在花园里，看着那棵玉兰树。站了很久，腿不抖了，因为穿了厚裤子，膝盖不冷了。

“爸，进来吧，外面冷。”“不冷。”“你手都凉了。”“手凉，心不凉。”

柳橙没有再说。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棵玉兰树。玉兰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一片一片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在笑。不是真的在笑，是她在笑。她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像橙子。绿色的橙子，还没熟的，挂在树上，等着春天。

“橙橙。”“嗯。”“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嗯。”“春天来了，玉兰花就开了。”“嗯。”“开了，我们去看。”“好。每年都去看。”

苏烬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看着那棵玉兰树，觉得它在等。等冬天过去，等春天来，等花开。它等了这么多年，每年都等。因为知道春天会来，花会开，所以等得不急，等得不累，等得不苦。等着等着，春天就来了。等着等着，花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