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的一个晚上,顾晨宴做了一个梦。梦到林若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得眉眼弯弯。她看着他,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晨宴,你长大了。”“嗯。”“长高了,也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有。”
林若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暖,很软,像小时候记忆里的那样。她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妈走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我?”“有。每天都想。”“想我什么?”“想你笑的样子。”
林若欣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们流着。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她的怀抱很暖,很软,像小时候记忆里的那样。
“晨宴,妈要走了。”“去哪?”“回我该去的地方。”“你该去哪?”“不知道。但有人等我了。”
顾晨宴抱着她,抱得很紧。“妈,你恨外公吗?”林若欣沉默了片刻。“不恨。”“为什么?”“因为他是我爸。他做错了事,但他是我爸。”
顾晨宴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抱着她,不想松手。但她的身体在慢慢变轻,像一片叶子在风中飘。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大而明亮的、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在看着他。
“晨宴,替妈去看看你外公。他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他需要你。”顾晨宴点了点头。“好。我去看他。每年都去。”
林若欣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大到酒窝陷得很深,大到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她松开手,身体慢慢飘起来,飘向那棵树,飘向那些花,飘向那片他够不到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