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宋斯言再想起这天,心情还是很复杂,不知道是该感谢这天的天气,还是应该唾骂这天的天气。
因为那天不仅没有星星,甚至还下起了雨。
山里的雨下的很急,两人骑车来的无处躲藏,被淋了个彻头彻尾。宋斯言忽然想起来的路上有卖咖啡的木屋。
“车……车……”
“别管车了,先管人吧。”宋斯言拉着迟澄一路往山下跑。
两人很快到了小木屋,站在招牌下躲雨。宋斯言转到木屋后边,发现门没锁。
“迟先生,要来杯咖啡吗?”
宋斯言的声音自屋内传来,迟澄回头时,就看见宋斯言顶着湿漉漉的一颗脑袋探出售卖窗口。迟澄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彼时宋斯言刚刚升任律所的合伙人,意气风发,而迟澄也算小有名气,宋斯言帮他打赢了一场侵权的官司,他们晚上一起喝酒庆祝。也是这样一个夏日,突降大雨,宋斯言拉着迟澄在雨中狂奔,他们在雨中相拥、亲吻彼此……
“进来呀,发什么愣呢?”宋斯言的声音打断了迟澄的思绪,“外边多凉啊,你感冒刚好,快进来。”
两个湿漉漉的成年男人,挤在一个不足五平米的山间小屋里,气氛有些尴尬。
“现在怎么办?这雨也不知道什么停呢。”迟澄犯起了愁。
宋斯言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把湿衣服脱了拧一拧水,湿的穿在身上要着凉了。”
迟澄上下打量他,反问道:“你怎么不脱?”
宋斯言身上还穿着白天开会时的衬衫西裤,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胸肌若隐若现。
“行啊,咱俩一起脱。”宋斯言笑道,说着就要开始解扣子,却被迟澄一把按住。
“怎么?我脱我自己的,又没脱你的。”宋斯言挑眉,一脸坏笑地看着对面这人。
“脱你自己的也不行!”
宋斯言把脸凑过去,盯着迟澄的眼睛,压低声音道:“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的声音低沉,伴着山间的雨声,一字一字地敲在迟澄的心口上。迟澄别过脸去,冷哼了一声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没脸没皮呢!”
宋斯言掰过他的脸来,笑道:“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能害羞呢?”
迟澄淋过雨的脸有一种带着涩感的冰凉,宋斯言指腹触到的时候,心下揪了一下。他赶紧拿起吧台上的餐巾纸,给他擦脸。
迟澄察觉到宋斯言的情绪有点低沉,他自己也拿起餐巾纸擦了两把,又说道:“行了,你也擦擦。”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迟澄问。
宋斯言垂着眼,一条胳膊撑在吧台上,手里摆弄着桌上的杯子,提议道:“刚才咱们上来的时候,我看见山下有民宿,要不咱俩往山下走走?”
他俩总不能在山里过夜,太危险了。
迟澄点点头,拿起手机给那咖啡屋里的收款码转了五百块钱,算是清洁费。
宋斯言这时候却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问道:“这位帅哥,加个微信呗?”
迟澄“扑哧——”一声笑了,扫了他的二维码。
两人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好在有路灯,雨也逐渐小了,路还算好走。
“那个周……”宋斯言今天一直有个疑问,刚想开口,却又憋了回去。他突然不敢问了,就像过了三十五岁就不太敢体检一样。
“嗯?什么?”
宋斯言突然拦住他的手腕,正色道:“我是说,今天你能跟我一起出来,我很高兴。”
迟澄笑道:“什么一起出来?是你非赖着我一起要来的好吧?”
“那我要一直赖着你呢?”宋斯言拉着他的手靠近了一步。
迟澄推开他,“别给脸不要脸!大晚上的,发什么骚?”说完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傲娇!”宋斯言追上去继续磨人。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家民宿。民宿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姐,看见落汤鸡似的两个人,赶忙给他们倒了热茶,说道:“这个季节就爱下雨,尤其是这山上。”
热茶入胃,两个人终于觉得缓了过来,老板娘又给他们开好房,嘱咐道:“一楼有洗衣房,能烘干衣服。”
两间房挨着,一个205、一个206,迟澄洗完澡把衣服拿下去洗了,再回来时,床上已经多了一个人了。
“你怎么进来的?”迟澄用脚踹他的屁股。
宋斯言躲在被子里裹得紧紧的,只探出一个脑袋来:“我跟民宿那个大姐说我把房卡落到屋里了,她给我开的门。”
“起来,回你屋里去!”迟澄扒拉他的被子,试图把人拽出来。
论体能,迟澄确实不是宋斯言的对手。
宋斯言自小便练习格斗,虽不能跟健身房里那些肌肉男相比,但还是比一般人要健壮很多的。况且,对付迟澄根本用不到格斗技巧,他只要随便伸手一拽,迟澄就进他怀里了。
宋斯言用被子把他罩住,笑道:“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