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凡,签了这份协议,林家就是我们的了。那个女人,还有那两个小孽种……”
刘金生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滩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耳膜。
视频最后定格在“刘子凡”转身,将文件递给刘金生时,暴露出的,模糊侧脸。
“假的……”林一一喃喃自语,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想说服自己这是假的,刘子凡不会这么对她。
可是,他回星海‘救火’的事实,却成了这段视频最残酷的佐证。
他选择了林氏,选择了林家的家业,唯独没有选择她。
想起昨夜李温的话:“嫂子,子凡学长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接受不了?”
原来,他不是接受不了,而是早就做好了选择。
那个说要“查清楚再回来”的男人,终究还是为了利益,背叛了她和孩子。
一滴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混着海水,晕开了那张模糊的侧脸。
她忽然觉得好笑,自己居然真的以为能用“假意结婚生子”换来账本。
原来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林一一。”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和了然。
林一一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林染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衬衫,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缓步走到她的身边。
他站在晨光里,半张脸被阳光照得清晰,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平面,声音温柔得瘆人:“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林一一的声音冷得像冰,她迅速调整好情绪,转过身,迎上林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林染,你起得真早。”
“我不习惯睡懒觉,尤其是在……看戏的时候。”林染轻笑一声,将一杯香槟递给她,目光却落在她紧握的手机上:“一一,你看了那个视频,对刘子凡是怎么想的?”
林一一接过酒杯,指尖冰凉,却强迫自己勾起一抹凄然的笑:“能怎么想?事实胜于雄辩。他回星海了,为了林氏。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他。”
“这就对了。”林染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凑近她,压低声音道:“生哥的手段,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刘子凡选择了家族,就意味着他放弃了你。你还需要这个‘筹码’吗?不如……跟我走,我能给你的,远比刘子凡多。”
林一一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恨意与绝望。
她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寒意。
“好。”林一一听见自己说:“我跟你走,但你要先让我见刘子凡最后一面,我要亲口问问他,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爱我的?”
——
万米高空·航班MU2701,机舱内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的阅读灯泛着冷光。
刘子凡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自受伤以来,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他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蚀骨的痒,那是新肉生长的征兆,却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那感受就像他此刻急于见到林一一,却又怕见到她陌生眼神的心情。
他冒出的冷汗浸透了衬衫,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全是刘金生那句阴冷的话……
【我的好弟弟,你说她看完视频会不会疯?】
“一一……”他低喃着,眼底布满血丝。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他怕,怕自己晚到一步,林一一眼中的光就会彻底熄灭。
空乘送来咖啡,他机械地接过,手却抖得厉害,滚烫的液体洒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空乘担忧地问。
“不用。”刘子凡嘶哑着嗓子,摇了摇头。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帮助,是翅膀,是瞬间移动到三亚的神迹。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一一各种可能的模样。
她看着视频时难以置信的眼神,她绝望哭泣的侧脸,她决绝离开的背影……
无论是哪一种,都能让刘子凡心脏骤停。
“刘金生,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全家陪葬。”他在心里发狠喃呢。
那股从北疆高山上积攒下来的、名为“守护”的戾气,此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云海翻腾,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再往前,就是那片蔚蓝的海。
他垂眸暗想:
三亚,我来了。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哪怕要踏平这人间地狱。
我的妻子,我的一一,我一定要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星海市。
哪怕这两千三百公里,是我用命铺出来的路,我也……甘之如饴
在几百公里外的万米高空,一架从新疆飞往三亚的航班上。
刘成洲正摩挲着手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皮上写着“刘宜州”三个字。
扉页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年轻的刘宜州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
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字:「吾儿子凡,生于新疆奎屯市第一军区医院,吾之骄傲。」
刘成洲看着窗外的云海,眼底满是沧桑,还有对见到血脉至亲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