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的沙发坐垫传来一阵阵的颤抖,是香苗的脊背。
宇太郎终于正眼看向她。
他问:“不是告诉过你,你妈妈会回来的吗?”声音淡淡的,脸上呈现出纯然的疑惑。
香苗睁着通红的眼眶,防备地看着他,不说话。
“打架赢了,又为什么要哭?”宇太郎皱眉,难以理解地注视着瑟缩的女孩。
香苗咬了咬牙,颤着声音说:“不要你多管闲事!”
宇太郎没有生气,轻声说:
“下次别再这样了。”
浑身长满刺的小孩听到这话又开始龇牙,她挤着声音说:“香苗以后会工作还钱的。”
宇太郎笑了。
他说:“我不是说钱的事。”
他抬手拍了拍香苗瘦弱的肩膀,俯下身,平静的眼睛像黑洞一般缓缓攫住香苗的心神:“你没有错。”
“你是个乖孩子,香苗。”
“你只是内心太过软弱,所以伤害了别人,自己也会哭泣。”
说着,他心情好了一点,伸手用大拇指擦去香苗脸上的泪。
小孩怔怔的,没有躲开。
宇太郎看着香苗,突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
他问:“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吗?”
香苗不知何时停止了抽噎,小声道:“香苗有好好吃饭。”
“住的地方还舒服吗?”
她闷闷地说:“嗯。”
自从那天妈妈跟着黑衣人离开后,香苗的住处也换到神田帮的某处据点内,山本藏臣指派了两个部下带着她生活。
“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们,并且提前支付了报酬。”宇太郎回想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刑期,对香苗说,“等你16岁的时候,你妈妈就回来了。”
宫崎香苗懵懂地看着他,对方始终平淡的态度给了她一点信任的勇气,记住了16这个数字。
她掰着手指盘算着,自己今年6岁——16岁,一只手掌算不完。
沙发上,二人并肩坐着。
永野美幸结束了电话,从办公室外推门而入。
半小时后。
宇太郎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久等了,回去吧。”他对属下点了点头。
“是。”
车辆起步。
文京区,筑高内。
校门两侧的染井吉野樱掉光了叶子,枝头挤满了红粉渐变的冬花芽。
冬风凛冽如刀,吹得枝桠斜颤。
宇太郎经过操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之前接触过的体育老师在训练学生。
教练也注意到他,拿下抿在嘴里的口哨,抬手招呼道:“我妻同学?这个时间怎么来操场了,要过来练练吗?”
操场上原地拉伸的高一学生们好奇地看过来。
“啊,是他。”大谷堇记得这个人,压腿的时候惊呼一声。
旁边排球社的同伴了然地附和:“他就是教练天天挂在嘴上的我妻前辈吧,听说教练一直想挖他来打排球,被拒绝了好几次。”
女孩们小声聊起来。
“他很厉害吗?”
“听说是什么运动都很擅长嗯,破了好几项国家记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两年没有继续打比赛,我以前还买过他的赛后采访报告。”
“真的?我也买了。”
“听说他还会打架子鼓。不仅脸长得帅,身高也很优越......”
单侧拉伸着大腿,大谷堇半蹲在地上,绷直了脚尖。
她憧憬地看着学长所在的方向,可惜对方并没有看向这边,只是和教练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学长他、有女朋友吗?
大谷堇漫无目的地猜测着。
她直起身,平衡好身体,换过另一条腿,绷直了脚尖弯腰压下去。
高二A班。
铃造爱理余光注意到宇太郎从后门进了教室。
耐心等到下课时间,她起身,不紧不慢地离开座位。
高大的少年果然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脚步先后停在无人的楼道拐角内。
宇太郎熟练地搂住她的腰,
虔诚又急迫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