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太阳太燥,筑高的人行道上搭起大大小小的遮阳棚,人流量也变少了,几乎都躲在室内或者伞下乘凉。
二人抵达熟悉的餐厅,在惯常的位置落座。
铃造拿着菜单纠结了一会,低着头报出几个菜名,询问地看向宇太郎:“...和牛薄烧、茶碗蒸,先这些吧,昆布汤的话,我妻同学想不想喝?”
宇太郎说:“加上吧。”
铃造于是点头,和桌边随侍的服务生交代菜品。
这家店他们常来,有时候部活结束肚子饿了,就会来这边吃点东西。
二人习惯了和彼此一起安静又温馨地用餐。
宇太郎撑着下巴望着对座的人发呆。
铃造爱理的体力其实很差,只是她的体态和表情看起来永远游刃有余,尝尝叫人忽视她的辛苦。
可能是容易疲劳的原因,铃造对食物却一直都很珍惜。
长卷发的少女专心地吃饭,鬓角汗湿的发丝黏在脸上,被她不甚在意地捋到耳后。
吃到喜欢的菜色,她会眯起眼睛,细细品味。
嘴唇被油光浸润,吞咽食物的间隙,细细的喉咙隆起又滚落,一口完毕,她会伸出一截舌尖舔掉嘴角的料汁,隐秘且迅速。
她吃饭很香,几乎不挑食,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上菜的时候她会坐直身体,视线追逐着食物,像个简单的孩子。
宇太郎享受着对她的观察,尤其是在现在——
铃造爱理撞进他的视线,嘴里还在咀嚼食物,眼睛却大大方方地露出笑意,不紧不慢吃完这口饭,自然地问他:“我妻同学,你已经吃饱了吗?”
简直,
宇太郎露出一个笑,嘴上回应她的话,脑中却喜悦地想,
简直就是在默许自己的注视。
想到这,宇太郎眼睫微动,试探地说:“铃造同学今天的装扮很可爱。”
“是吧,这是小仓小姐特意为我定制的,既漂亮又舒服,就是今天穿上稍微有点热。”她把食指搭在衣领上,勾出一个空隙,抬高了下巴透气。
“晚上表演的时候会降温,但是现在太热的话可以换下来,如果铃造同学没有备用的衣服,我有两套干净的运动服可以给你穿。”
“忍忍就好了,这是小仓小姐的心意,我打算晚上表演的时候也穿着,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妻同学。”她快吃饱了,放下手里的餐具。
“铃造同学很喜欢这身衣服。”
“当然,你不喜欢吗?”她拿起纸巾擦拭嘴角,狡黠地抬起眼皮,故意隐去宾语。
“......喜欢。”宇太郎低下头,轻声呢喃——
“我很喜欢。”
“差不多吃好了,我们回去吧?”铃造爱理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摆,若无其事地问。
宇太郎闭了闭眼。
他顺从地起身,像之前做过的无数次,走近两步,紧紧跟在她身后。
天色渐暗。
人群涌入大礼堂,晚间的表演揭开帷幕。
观众们抚掌贴耳,喝彩欣赏。
水晶灯柔和的光芒铺散,衣着光鲜的主持人举着话筒,满怀笑容地报出下一个节目名。
轻音登场。
穿着或黑或白整套西装的男生们踏上舞台,宇太郎为铃造提起拖尾裙摆,这是小仓考虑到衣服的表演属性,另外设计出的装饰物之一。
岩井很重视这次表演,精心挑选了一条纯白的贴身鱼尾裙,还穿上平日从不上脚的细高跟水晶鞋,她一手捏起大腿上的顺滑布料,一手搭着近藤的手,二人最后上台。
台下有人期待地欢呼出声。
宇太郎举起鼓棒,平静地敲响预备拍。
悦耳的音乐声如流水倾泻。
平田没有背上吉他,而是握着麦克风的立杆站在中央。
这次表演,除了《终焉》,关于另一首曲目的选择,他思考过后,决定用岩井绘里奈创作的新曲。
一首极度炫技的高难度原创曲。
岩井绘里奈眼神沉静,死死抿着嘴唇。她的手指灵活地拨动贝斯,左手小臂大开大合地沿着琴颈上下定位,按弦滑动的同时高频揉弄,节奏肆无忌惮地越走越高,愈演愈烈。
高昂的吉他激烈地嘶鸣,近藤和川口稳稳扣住节拍,与岩井一起,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平田嘴角一咧,满意地看到台下观众脸上一再刷新的惊讶表情。
歌曲的复杂度还在叠加。
铃造爱理手腕横移,细细密密地敲出雨滴,悄无声息地融入这场盛宴。
宇太郎转镲为底鼓,默默为人声托底。
台上五名乐者,一名歌者,硬生生给数以千计的观众打造出一个疯狂又畅快的幻境。
主唱声嘶力竭地唱着正能量的歌词,给人带来一种奇异的动容感。
有人捂嘴,有人屏息。
有人录下视频,再一次上传,标题写着,《筑高轻音,又一次封神的文化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