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劳烦黎娘给我指路。”
悬黎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耳尖,朝城南方向轻抬下巴,李无晦顺着她指的路驱马而出。
踏雪轻功才刚起步,没办法像濯雨他们一样日行百里,因此平日出行仍是骑马。
今日与往常有些不同,只因他身侧多了一个濯雨,他忍不住问道:“师姐,你今日怎么也骑马了?”
濯雨叹了口气,“我才不凑到少主跟前去当多事包。”
踏雪轻笑出声,师姐对师傅还真是一片良苦用心。
几人到城南那座隐蔽的小宅时,宅内正传来一男一女的吵嘴声。
男声急躁挑衅,还伴随着敲陶罐的铿铿闷响。
“这味药应当后放!你这么多年医学到狗肚子里了?”
女声也不甘示弱,扬声回敬道:“你懂个屁,我这叫推陈出新,大胆尝试,以攻为守,与天争命……”
两人如火如荼的争吵被突然推开的宅门打断,安逸嘴里嚎着,“谁啊,进门之前不知道先敲啊!”
他转过头瞧见一脸嫌弃的悬黎,顿时拍拍手起身,凑到她面前。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我过得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柯四娘瞧他那副马后炮的模样便来气,坐在药罐旁嘁了一声,继续往里添柴。
悬黎一把推开吵吵嚷嚷的安逸,濯雨窜进里头跟人说话,李无晦最后进来带上府门。
“柯四娘,你快给少主瞧瞧脉。”
柯四娘听罢立时站起身来,上前探着悬黎的脉。
院内霎时安静下来,纷纷盯着女郎那一截细腕,连停在树上的飞鸟都被钟忌捏住了嘴巴。
柯四娘凝神听了许久,眉头微蹙,而后又展开,又皱起,来回几次。
在安逸忍不住出声时,她终于说话了,“少主……你这脉象怎么在不停地变换,时而是生脉,时而又是死脉。”
李无晦听到“死脉”二字,上前揽过女郎的肩,低头盯着她的眸子,无声问女郎到底怎么一回事。
悬黎捏住他的指节摇摇头示意无事,对于修凝息诀的人来说,把到死脉也并非有异,她真正担心的是这个时不时变换且无法控制的脉象。
悬黎回忆起这段时日出现在身上的所有异常,而后又补充道:“但我体内的天女蚕一直很安稳。”
柯四娘一拍手,在原地踱起步来,那就怪了,按理说少主有了天女蚕,凝息诀应更上一层楼。
她停下步子问道:“少主近日凝息诀精进否?”
悬黎摇摇头,天女蚕在她体内似乎只吞噬了寻影蛊,而后便再无动静。
“总之性命无碍,只不过这后头的得让我再研究研究,少主最近先别运气用凝息诀了。”
听到性命无虞,安逸终于松下一口气,又想起方才要说的话,他上前拉着女郎走到角落。
“你阿兄可是找上门儿来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他交代吧。”
悬黎不解地问道:“交代什么?”
安逸朝着李无晦努努嘴巴,“还能交代什么,自然是你找的男人,你阿兄听到你俩的事儿,面上可难看得紧。”
悬黎顺着他的动作看向李无晦,男人也正用沉稳的目光盯着自己,她对着他露出一个甜笑。
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自己不就是找了个喜欢的男人吗,难不成兄长还要杀了李无晦。
“兄长人呢?”
“一旬前,他派含风过来留了信,说是要去西域走一趟,好似是大长老来了消息。”
安逸边说着,边从袖袋中掏出一折信纸,递到悬黎面前。
悬黎接过后摩挲了片刻才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显露在眼前,一如既往的铁画银钩。
信上第一句便是:芈悬黎,你如今胆子大了。
悬黎看完这一句便叠了起来,阻隔住安逸偷瞥来的目光,安逸收回探过去的脑袋,幸灾乐祸道。
“怎么,你阿兄在信里骂你了?”
悬黎收好信纸,闻言抬头看向安逸,也不出声说话,只盯着他露出一个笑。
她这一笑,安逸还能不明白吗,肯定是在芈瑱那受了气又撒到他身上来了,他很识时务地捂住嘴巴摇摇头,示意自己再不多嘴了。
女郎轻哼一声,扭头去找李无晦了。
兄长的信还是暂且不看了,想必也没什么好话,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