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红薯饭?”他爸接过虎子妈递过来的饭碗,一眼瞅过去算是红薯,又垂眼看到桌子上的肠粉,露出便秘般表情,有点不满:“我今天不是留了猪蹄肉,怎么不做一下?”“天天吃猪肠啊,肺啊也不行”
虎子妈凉凉暼了一眼袒胸露乳的丈夫一眼,嘴皮子一番吐出几个字:“我倒是想啊!可是也得有时间啊,我白天跟你一起出摊,这不是天冷吗!明天吧!明天周末,正好孩子们也在家,帮忙搭把手”
虎子觑见爸爸表情不太好,连忙接过话题:“爸,我今儿一放学就回来了,结果在巷子口看到谁了?”
虎子爸斜着眼扫了儿子一眼,“吃饭!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可不许学你妈,吃饭还管不住嘴”
虎子妈不乐意了,用筷子敲了敲碗口,瞪着丈夫:“你可拉倒吧!就许你说,还不许俺们叨叨两句?”
“儿子,说,遇到啥好事了”她举着筷子指着儿子,偏偏跟着丈夫对着干。
虎子眼神转了转,边扒拉着饭,“还不是有人拿着钥匙打开了那出租屋”
“真的假的?不是揣门撬锁了吗?”虎子妈夹菜的手一抖,肥肠掉地上了,她随手捡起来,吹了吹塞嘴里。
【来了来了!虎子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只要他敢开口,就有证人了】
虎子见父母齐刷刷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道,摸了摸头:“俺还能看错不成!那人就是桥头吴老七,边开门边四处看,畏畏缩缩,一看就不是好人”
吴老七是个疯癫流浪汉,常年蜗居在桥头的涵洞里,不咋和其他流浪汉一样到处乞讨,经常偷地里的庄稼过活。
虎子妈拍着大腿哎呀一声:“坏事了!”
她重重地放下碗筷,桌子跟着抖三抖,一家人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就听见她说:“看俺干啥!虎子今儿看见的那人绝对是小偷”
她眯着眼睛散发着精光,悠悠道:“而且这小偷怎么会有出租房的钥匙,要么是谢家小子给的,要么……就是周老家给的”
虎子瞬间明白了,他大咧咧道:“我知道那人在那里?”“下午他偷完东西,还砸坏人家电视,我就跟了他一道儿,人直接躺桥头的涵洞里面了”
虎子妈瞬间吃不下去了,她起身要走,“虎子,走!跟你去谢家看看”
他爸不乐意,“干甚去?”
虎子妈看着丈夫腰上的横肉甩来甩去,他一生气,身上的肥肉更是抖了抖,她笑出声:“当然去看周老太婆怎么讹人呢!”“好不容易逮着她了,俺可不得好好收拾她一顿”
虎子也在一旁搭腔,气得鼻头攒动:“上次肯定是她撬了咱家的锁,偷走了家里的钱!”
“春莲都偷偷告诉我嘞”他挥舞自己的小拳头,发泄着对周老太的怒气。
虎子爸推了推身旁的女儿,将空碗扔给女儿,示意她去盛饭,转头看向儿子:“不吃饭了?”
虎子眼里满是抓到周老太把柄的兴奋,他猛猛摇头:“不吃了!”“秀芬,别洗我碗,我回来还吃”
虎子拖着他妈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出了门,母女俩望着发黑的天色苦恼起来、“好家伙,天快黑了,这会儿去桥头,回来看不到路,怎么办?”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插进来:“这个好办!让警察同志跟着去”
母子俩顿时望着说话鸟,眼睛瞬间直了。
粥粥凭借着轻巧的身姿,立在墙头上,“你们好,我是粥粥!”
“我知道你!你居然真会说话?”虎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地直跺脚,踩了他妈几脚。
虎子妈拎着儿子耳朵,“你吵什么”“不就是会说话,你不会说话?”
虎子疼得面容扭曲,他只能踮着脚尖,“那可是鸟,你不稀罕啊?”
虎子妈当然稀罕,她把小鸟当成狗狗,嘬嘬了几声,粥粥歪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不解:“我不是小狗,你想摸我吗?”
她重重点头,“那当然了”
小鸟若有所思的功夫,一个人影遽然扑过来了。
是虎子!
粥粥反应快,跳脚飞到另外一边,歪头歪脑地俯视着胖墩墩虎子:“小家伙,你要是帮我揭穿周老太的真面目,我就让你摸一下”
虎子手里拿着竹竿儿,没打到鸟,正失落中,转眼听见小鸟的承诺,他睁了睁眼睛:“真的?”
眯眯眼更小了。
小鸟跳他的竹竿,滑到他手边,触手可及的距离,“当然是真的”
这时一个黑影罩上来时,小鸟感觉一股寒气从后脑勺升起,它吓得挥翅掠出去。
“嘿?又没捉住?”虎子妈扑空了,她差点把儿子撞飞。
虎子被亲妈撞到在地,疼得嗷嗷叫。
“好了好了!儿子。你皮糙肉厚,碰一下,不至于这么疼!”虎子妈有点心虚,拽起儿子就跑,生怕丈夫听见了儿子的哭声。
小鸟紧跟着他们。
【我就说小屁孩怎么这么调皮,合着是随他妈了!】
“我说你们再不去,热闹可就没了”小鸟实时出声。
母子俩走到巷子口时,屋子里正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