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霞没注意到男人老实巴交的面孔变得狰狞,她还不满道:“老李头说!老李头说!你怎么不跟老李头一起过算了!”“城里生孩子条件多好,回去弄啥嘞?”
下一瞬,就被人拽着头皮,往车壁上按着。
头皮一阵刺痛,凤霞回过神来,就知道把人惹毛了,连忙哭求着放过她:“长、长富哥!俺”“俺错哩!”
她顿时哭得期期艾艾。
林长富斜着眼睛睥睨着她:“臭婊子!老子给你脸了?”
凤霞哭得泣不成声,她眼里满是恐惧:“长富哥,俺、俺真的错了”
挣扎间她衣服凌乱几分,林长富憋了一路,一肚子邪火,这会儿见厕所那里也没人,就拖着凤霞往厕所走。
凤霞也不傻,她跟了林长富五年,自然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男人目光暼了一下厕所,顿时明白他想在厕所泻火。
两人的吵闹声吵醒了上厕所的老百姓:
“这是弄啥哩?”
“大晚上连孩子都不顾了,真不要脸!”
“我呸!什么人啊真当火车是自己家啊?”
一些睡眠浅的路人看见两人拉扯,也没眼看,刚刚这两口子有说有笑的,这会儿吵架打架很正常,谁家小年轻没个吵吵闹闹的时候,吵完架之后床头吵架床尾和哩!,他们看了一眼又继续睡了,亦或者翻个身继续睡。
【小鸟现在要不要出声让这些老百姓搭把手解救孩子?可是那个男人距离孩子很近,眼神阴狠暴戾恣睢,他连自己老婆都揍,别人一靠近小孩,会不会打草惊蛇?要是孩子没成功解救,把人害了!那就得不偿失!最重要的是刚刚这两人逢人就说这孩子皮实,把自己摔得皮青脸肿,不听话!基本上让周围人以为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孩子就是他们的。大晚上赶路人累得要死,都想着睡个好觉!算了还是等巡警和安全员来吧】
【要是他们能透露出来有关孩子的更多信息就好了】
凤霞的嗓子都劈叉了:“长富哥,俺错了错了!真的错了”“孩子!医生说头三个月,不要乱来哩”她不想去那个地方和那个男人那样,可是男人和女人力量差距很大,她还是被林长富拖进去了。
【怎么办?救孩子还是救女人啊!】
【算了!女人是他老婆,但孩子肯定不是他们的。我还是赶紧让谢肇衡过来把孩子带走,顺便让人救女人】
【三岁孩子应该认识自己的父母,等小孩醒过来就问他父母在哪里?】
小鸟这会儿羽毛紧贴在全身,紧张的不敢动。
想到这。粥粥稳住尾羽,尽情舒展羽翼,双翅上下轻振,巴掌大的身形瞬间腾空而起。
谢肇衡抻头四望,乍一看到粥粥的身形,他立马起身迎上去,摊开手掌,任由它悬停在掌心上,他上下打量着它,眼里满是担忧:“如何?”
粥粥用嘴啜了他一下:“快走!那孩子是他们偷来的”“他们在12号车厢和13号车厢,去晚了,孩子不见了怎么办?”
“什么孩子?”谢肇衡一离开座位,冯强被吵醒,他一把拉拽着学生的手:“干什么去?老实在这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咳呀!校长,你再不去,那孩子可就真被人贩子拐走了”粥粥急得跳校长脑袋上,用脚踩乱冯强的头发。
冯强顿时清醒了,他欲抓住小鸟。
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再次传来:“粥粥,不许这么没礼貌!”谢肇衡出面想缓和关系:“抱歉校长!”
冯强却放下脸上的报纸,拖着孙仲华的腿往座椅上挪,这样一来孙仲华整个人横在座椅上睡觉,没人敢占座,他起身打着哈切道:“走吧?不是说有人偷小孩?”
谢肇衡眼底一片诧异,“校长,你知道?”
冯强乜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去那么晚?”“我把位置留给他们就是怕那两人带着孩子躲起来,或者随便找个站点下车了,那被拐卖的孩子多可怜,到时候找不到人,怎么办?”
【奇怪!校长当时怎么不找安全员和巡警人员将人贩子抓起来?算了,可能是车间里白天活动的人很多,抓人存在难度,晚上就不一样了,车间里的乘客基本都睡觉,只有那些小偷小摸的扒手还在活跃,减少了人贩子逃跑的可能】
“校长真好!”粥粥立马拍马屁,“校长,在这边,他们在12车厢和13号车厢之间的过道里”
它扑棱着翅膀,想带谢肇衡过去,冯强却见扣响列车车厢安全员的门。
“谁啊?”安全员问。
冯强低声回话:“警察同志,有人贩子偷小孩了!”
他说偷小孩时,声音特意小了一度。
呼哧!
门猝然被推开,安全员衣服都没穿上,蹬着鞋子,哑着嗓子问:“哪里?人贩子在哪里哩?让老子抓到了,不弄死他!”
“12号车厢和13号车厢的过道”小鸟急切回道。
安全员急急慌慌地穿上衣服,边走边套红袖章,“这样不行啊!咱们过去了,人肯定早跑了!”
“咱们现在就过去!再过几分钟巡警人员夜巡过来了,赶紧过去吧!别让人跑了!”安全员瞪着眼睛看了一眼车厢,车道里全是人,大晚上鼾声如雷,都躺地上睡大觉,压根儿没地方下脚,等他们过去了,只希望人贩子别跑了?
安全员转身走向自己值班室,带上门,取下挂在墙上的钥匙串,拎着铁皮手电筒,随手拿起一个小本本:“走吧!”
冯强走在最前面,安全员在中间,谢肇衡在最后面。
火车的车轮在地面哐当、哐当震天响,白炽灯挂在车顶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乘客挤在过道,车架子上,地板上,睡得横七竖八,鼾声如雷贯耳。
安全员拎着手电筒斜照在行李架上和可疑人员之间,嘴里含着口哨,若遇见小偷小摸情况,随时可以制止!
等他们赶到12号车厢和13号车厢时,一道白光乍现,瞬间罩过来,显然将他们当成可疑人员。
“干什么的!”来人沉稳地穿过走道,径直走向谢肇衡几人,眼神凌厉。
这时安全员站出来,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巡警。
巡警眼里的怀疑消失一半,他举着手电筒照向12车厢和13号车厢链接处,确实有个小孩如同一块破布一般躺车壁旁。
谢肇衡已经将孩子环抱起来了,他回头就看到走近的巡警人员,他将孩子紧紧抱住。
巡警人员快步走过去,穿着皮鞋,皮鞋轻踩在地上,慢而沉稳地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孩子:“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他话音未落,厕所的门遽然被人推开。
林长富得意洋洋的走出来,扯裤子拉链的动作一顿,接着就被手电筒那白晃晃的冷光罩住。
“站住?干什么的?”巡警倏然看向里头的人沉声问道。
谢肇衡将孩子放肩膀上,方便他趴着睡。
林长富举起手,支支吾吾半天道:“俺、俺尿急,上个厕所”
安全员也发话了,呵斥道:“还有谁在里面?赶紧出来!”
这会儿凤霞也走出来了:“俺!俺这就出来”,她垂头丧气地挽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紧挨着林长富躲在地上抱头。
两道白光罩顶,人贩子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林长富眯着眼睛直叫屈:“警察同志,这是咋哩?”
巡警嗤道:“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
听到这话,两口子脸皮烧得慌,脑袋恨不得找个车缝钻进去,半响林长富才饶舌道:“俺腰痛,凤霞帮忙揉揉”
巡警没说什么,不过他的手电筒依旧罩着二人,安全员和巡警堵在车厢两侧,防止可疑人员逃窜,冯强守在谢肇衡跟前,防止人贩子情急之下伤害无辜,几个人默契地调整姿势,严阵以待。
林长富眯着眼,仰头一瞬间看到自己拐来的孩子被那个好看的小孩扛在肩膀上,他心头发沉。
“你们可认识这孩子?”巡警摁着腰间手枪,躬身问道。
林长富讪笑着:“警察同志,这是俺儿子哩”“他叫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