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我!谢肇宏你”
这时一道清冷沙哑的嗓音传来:“不怪我哥,怪我!”
众人顺着声音就看到屋里走过来一半大小子,那小子有一米八,脸上没什么肉,但五官挺俊俏,怀里还抱了个五颜六色的东西。
“阿衡,你别闹,你嫂子不容易”谢肇宏将弟弟拉到身后,一副护着他架势。
这可不是李春妮想要的结果,她咬咬牙,“好!他爸,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赶明儿就把燕儿许了人,换点吃的”
“胡闹!”常婶拉了她一把,“你家燕儿才十岁呢”“是不是活不下去了?”“婶子家里还有点种子粮,还可以对付两口”
李春妮脸色凝重,她挣了挣手,哽咽着:“婶子,咋能这样呢?哪有吃种子粮的,来年你们一家六口咋办?”
【乖乖!这个坏婆娘还是个戏精?刚刚拿到菜刀剁我炖汤那架势呢?!真能装】
【黄河水都没她坏水多!来这里一个月,我又不吃她一口米粮,全看自己在田间地头寻点野草充饥,好气~】
【谢肇衡这个大冤种,也太惨了!他嫂子把亲爹妈的钱、票统统据为己有,现在居然不想供他上学,可怜见的,还不如去深市闯一闯,说不定单车变摩托呢】
谢肇衡箍着小鸟,他又听见小鸟的心里话,用手摸了摸鸟头,若有所思。
众人这才回过味儿,花婶将李春妮拉起来,“哭什么哭!这是你家又不是别人家”
她给常婶递了个眼神,常婶收到她的意思,挪到谢家老大跟前,苦口婆心劝着:“肇宏啊,你爸妈没了,家里就你们兄弟俩,你想帮衬弟弟,婶子知道你不容易,春妮也是这般想,要不然也不会养你弟弟一个月”
谢肇宏蹲地上不知道想什么,常婶挤到他跟前,继续游说道:“你也知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弟要吃喝,要读书,花销更多,你家还有燕儿和飞飞,不为了春妮,你得为他们想想,总不能为了读书,饿死自己老婆孩子吧?”
“那可不行!”“谢肇宏,春妮母子几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绝不放过你”花婶子刚安抚好后辈,这会儿一看见谢家老大那副死性子不改的样子就来气。
谢肇衡明白嫂子想赶自己走,他心情沉了沉,走到亲哥面前,哑声道:“哥!”“我明天就走,去深市找袁姑父,你和嫂子好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亲哥徒然窜起来,虎这脸:“不行!”“妈的意思是让你好好读书,不能荒废学业”
谢肇衡直直看着亲哥,触及他眼里的纠结、痛苦的神色,语气顿了顿:“哥,我知道这是妈的遗愿,眼下这年头肚子都填不饱,先填饱肚子吧”“不读书,我也不会死,钱和票买点粮食和种子粮,免得嫂子和孩子挨饿”
谢老大扭头,不想听,背对着亲弟弟,带着决绝的执拗。
谢肇衡知道亲哥的胳膊拗不过嫂子的大腿他本来就是外人,打扰了人家平静的生活,可是爸妈留下的钱和票不能凭白被李春妮昧下,却让人以为自己白吃白喝的那种废物,他嘴角噙着笑:“妈不是留了八百块钱,你给嫂子,让她买点粮食”
一听他提起粮票和钱,周围人炸开了锅。
尤其是花婶子,她抽回手,讪笑着:“春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爹妈的钱咋攥你手里哩”
“就是!”“人家还有个儿子呢,那钱就该人家兄弟俩分,你不能全捏手里”
李春妮脸上的委屈还没散去,听见谢肇衡的话一时结舌:“不!”
不是只有五百块,怎么变成八百块钱?
谢肇衡眯了眯眼,含笑道:“嫂子,之前当着爸妈当着亲戚的面将所有钱都给你了,我那份钱也给你了,只是我明天要去深市了,需要点路费,你看?”
【nice!漂亮炮灰干的漂亮!只是要了点路费,他爹妈给的钱和粮票加起来有一千多五百多呢,全是两口子省吃俭用从嘴里抠出来的血汗钱,便宜那个戏精嫂子了!】
小鸟探头探脑,下一秒却被人用手罩住。
李春妮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村长的咳嗽声,她吓得缩脖子。
村长李坎坡,常年唆着烟袋子,这会儿正吞云吐雾:“春妮啊,人家要出去闯荡是好事,你别昧着人家爹妈的钱,给人点路费,等将来人闯出名堂,你也可以沾沾光”
李春妮咬咬牙,答应了,有点肉痛,面上却挤出一抹笑:“肇衡,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找”
花婶子咂摸着嘴:“咳呀!这就对了”
常婶也附和着:“这年头只要能活下去,去外头闯荡闯荡,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村长瞪了她们一眼,嘟囔一句。
小鸟蹭了蹭谢肇衡的掌心,【话说,炮灰怎么这么着急?】
【算了!只要他把我带上,一人一鸟流浪天涯也行,总比天天防备着李春妮这个恶婆娘】
【幸好炮灰想通了,不然小鸟我迟早成一锅鸟汤,骨头架子都不剩那种。炮灰还不知道,这是小鸟从恶婆娘手中第三十三次逃生!生活不易,小鸟叹气】
脚步声渐渐逼近。
李春妮徒然窜出来,塞了一坨东西,塞谢肇衡手里,
她一靠近,小鸟就炸毛【夭寿了!她肯定又诓骗谢肇衡】
【这钱被布裹着,到时候这里面有多少钱,她说多少就多少!】
【我记得这时候从芦市去深市硬座火车最低也是42块钱吧】
【她要是真给五六十块钱,炮灰到时候下了火车站只有乞讨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