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姝可赶忙掏兜递纸巾,搂上女人的肩轻拍安抚:“作为妈妈,您没有错处。”
“不,我有大错。”
倪母哭腔越发闷重,“错在不该说出各种无休止的气话...她在学校教书几年,我只敢偷偷来瞧她,平日里真碰上面了,没给过一次好脸色,即便清清再怎么说,送来的礼品也全部拒收...”
“可我有什么资格气她?”
“清清长到二十六,全凭她自己的努力!能喊我妈妈是看得起我,明明我这个养母当得,一无是处!花了女儿的钱,吃了女儿的钱,还真真伤了女儿的心!”
中年女人激动,手里一松,满筐的青蔬散落在地。
倪母甚至捶打自己,哭着骂着。
舟姝可紧紧控制住,安慰的话未来得及,女人嘴里哭喊不停:“我的清清,怎么就突然没了呢!她还那么年轻,那么优秀!她死得冤啊!冤啊!”
倪母身体瘫软,她极力稳住,却无法轻松扶起。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求求..求求你们,帮我给清清讨个说法...清清她..她不能不明不白地死了......”
眼见中年女人满脸泪水,歪着身子就要下跪,一双手及时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女人胳膊。
“好。”
温秉洲看着她,说出来的一个字简单,却藏有深深的别样情绪。
倪母的哭诉停了停,面上震惊转喜悦,可眼泪根本控制不住:“谢谢..谢谢!”
“您放心,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告知我们。”
温秉洲嗓音沉缓,带着难以得见的温情。
舟姝可沉默,瞟了男人几眼。
她没想到,他竟会有这样一面,最初那个不食烟火的温大老板,彻底踏进了繁杂的人世间。
身上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没有冷漠。恍惚下,看着这个人,他就在眼前,却好像又有种近乎缥缈的遥远。
舟姝可摇摇脑袋,不去想奇特的念头。
扶着倪母,她温温和和说:“我们先回学校。”
亭子小学内。
大葱哥送来的公益发放差不多,只有一小队还在排,留两个小朋友忙碌。
剩余人坐红旗底下闲谈。
其中的倪天宇率先看见搀扶进来的人,焦急上前:“妈?你怎么了?”
“哎呀,没事,摔了一跤。”
倪母眼泪早擦净,她没有提方才,随便解释后吩咐儿子:“你去菜园子,把菜筐拾回来。”
倪天宇不觉有异,麻溜地领着活儿去了。
“我大哥呢?”
温柒屿疑惑,因为知道夫妻俩上了趟山。
舟姝可偏脸示意:“回车了,继续忙工作。”
温柒屿:“好吧。”
倪母心情不错了,拍拍她的手背:“谢谢你啊姑娘,麻烦你们了,我这个当妈的不够格,还是要继续给你们添麻烦。”
舟姝可莞尔,习惯性就道:“哪里,应该的。”
想想接着说:“清清优秀,我们会给您,也给她一个交代。”
倪母安心点头,重复道了两声谢,前往厨房准备午饭。
等人身影走远不见,舟姝可也随意坐在了红旗底的台阶上。
阶梯两层,四面都可坐。
当下低层没有适合的空缺位置,高层则多亏刚才小屿的起身,她得以捡漏。
“关于倪清清的事,你们有线索了吗?”
舟姝可轻声问。
左边是大葱哥,他叼着根不知哪来的棒棒糖,盯排队方向的村民。一只腿伸老长出去,让下边小朋友的屁股恨不得离个八百米,无奈坐位实在紧。
右边的温柒栩划着手机屏幕,不抬头说:“已经联系民警,申请介入两个村之间调查。不过...”
站旁边的张家沐接过话:“因为尸体已经没有,当地警察不愿意多管闲事,我们联系的是市里,明天早上到。”
舟姝可了然,陷入沉默。
其实下山时,她有在想着今天离开亭子村,远离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未知是非。
强烈的第六感在疯狂警告。
可当遇到倪母,她茫然了...
“大嫂。”
温柒栩忽然递出他手里的手机,“这是倪清清的,通过后台解锁,登上了她的账号,有几个贴子,我希望你帮我看看。”
舟姝可愣愣,反应了两秒发现,眼前的手机是前两天他送的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