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变得陡峭,出现嵌实的大石块,其表面坑洼,有些滑脚。温秉洲稍稍偏身,及时又牵紧了几分,将她身子带起越过石壁。
“十一月,”他话有所停顿,“五号。”
舟姝可默算,原来是天蝎座,还真对应。
她点点头,突发奇想又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以为温秉洲会想一想,未预料答得直接,嗓音低沉:“都喜欢。”
舟姝可半边眉轻挑,没猜中的答案。
她想当然,毕竟温氏是世家,真实存在“皇位”的继承,如果生孩子,那男孩子最重要。
下一秒听男人竟补充说:“女孩像你,我会喜欢多一点。”
舟姝可闻言,既有些惊又有些好笑。
“像我吗?那可不行,我小时候可调皮,不爱写字,没懂事前就爱找小伙伴们疯玩,上天入地的,我爸妈拦不住一点。”
温秉洲好似极轻也笑了,他先“嗯”,后道:“那样很好,长辈们都喜欢她,以后的温家交给她,她也可以游刃有余。”
舟姝可:“......”
语气里夹杂前所未有的愉悦,说得跟真的似的。
此刻才知道,男人的想象力如此丰富。
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转移话题:“你去过很多国家和城市,有哪里最喜欢,想长待的吗?”
温秉洲这次答得又慢了,再开口稳稳的呼吸不曾变过,他说:“南市。”
舟姝可有点累了,即便攀登使的劲全靠前头男人拉着,可到底是山路,越往上,越陡峭。
她气息已乱,喘了一口气问:“为什么?”
温秉洲察觉到,脚下停了,将她拉近身边,两人就这样停在山腰处,面朝来时路。
男人身体保持得很是固定稳当,舟姝可拉着他手,不敢松懈一分。他倒好,气定神闲地望向学校方向,又或是更远的地方。
“南市是温家的起始地,百年来历经大小变故,最终不得已撤离,逃去的国外。”
温秉洲解释,不疾不徐。
又像是在讲述一件普普通通的事。
舟姝可听进耳里,莫名升起股复杂情绪,明明男人讲述的声音很轻淡,却感受到些沉重与悲伤。
作为旁听的外人,她无法评价任何,只好道:“我歇好了。”
二人接着上行。
换话瞎问:“你父亲有几个兄弟姐妹?”
温秉洲简明: “三个。”
“都是叔叔吗?”
“最小的是姑姑。”
舟姝可“喔”了一声,往下问:“那你同辈的弟弟妹妹总共几个?”
温秉洲顿了顿:“..五个。”
她来了兴趣,想到什么说:“我之前听小文的意思,像你们这种大家族,是不是有长房长子,还有长孙一说?”
男人承认,应了声:“嗯。”
“那假如..”
舟姝可有奇思妙想冒出来,“我说是假如、如果,你爸当年先生了个女儿,你再出生,你是不是还算长孙?”
温秉洲耐心解答:“不算。”
“?”
“温家几辈子以来,其实很看重女性,因为过去..曾出过一个优秀的女当家。”
舟姝可眼睛微微放亮放大,惊叹:“真的假的?”
温秉洲走在前的步子未有停顿,没回头地继续说:“嗯,很久以前。后来战乱,温家儿女牺牲很多,那位当家为报仇设了计,同归于尽。”
“后来温氏祖先想过再培养一位女当家,可是,新一辈里很多年都没有女孩长大,要么流产,要么出生即夭折。”
舟姝可:“......”
家家有难过的关,即便出身再好的家庭一样。她不打断,也着实不知道该怎样出声。
温秉洲的回忆在继续:“直到老爷子那辈,成功出生了两个女孩,一个长到九岁失足溺亡,一个健康到十八岁,突然查出癌症,之后消失不见。”
舟姝可彻底无言,心底震撼不已。
“那你姑姑她......”
“在世。”温秉洲坦诚,“二十出头的年纪跟人私奔,定居南市,或许是因为这件事,这么多年,她很康健,生下一个女儿,虽然病弱,却也长到了十六岁。”
舟姝可恍然:“所以,两年前我老师..你们去医院见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姑姑女儿?”
温秉洲:“对。”
“......”
“......”
一下子,过去的记忆与现在的答案串联,全部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