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在须弥被草神看管,手头的摩拉丰足程度必然大不如前……
可他不希望你的生活质量随着他降低。
说来奇怪,明明独自一人的时候无需睡眠也无需进食,生活要比带着你肉眼可见的俭省和方便许多,但他仍渴望和你在一起。
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即便是麻烦,似乎也没那么难解决了。
“不行!”你道,“那可是我的钱,我们俩辛辛苦苦打工赚的钱!”
得想个办法藏点养老金,然后再退休。
于是事件就演变成了——
流浪者在旅馆中替你处理散兵的公务,你在北国银行和记账员展开激烈对抗。
你抱着几箱子摩拉和财宝进门的时候,流浪者正支着头批阅愚人众的文件,午间明媚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户洒在办公桌边,映得他瓷白的脸颊也有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恍惚间你觉得时间好像从未改变。
他一早就听到动静了,此刻抬眼看你,眼里带着细碎的光,好似在笑。
“回来了?一脸守财奴的样子……恐怕著名的桑歌马哈巴依老爷做生意的时候也就是你这样了吧。”
他放下笔。
“争取回来多少?”
“至少七成。”你朝他比了个数,“分几个月分批带出来安置,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坐到他身边,感觉自己终于扬眉吐气。
“以后我就是大富婆了!可以包养你!安心上学吧。”
你遵从肌肉记忆帮他整理起桌上的文件。
等见过草神商谈完善后事宜,愚人众在须弥的行动就告一段落了。
昨晚收尾工作后,你回至冬提交辞呈。
离职的过程很顺利。大概是因为女皇对愚人众这个组织本来也就是散养。
你是离职的第一个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唯一让你感觉有些为难的大概就是手下的那些士兵了。
听说你要离职,而他们会被打散分到别的执行官手下时,一个个都露出了如丧考妣的表情。
你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至冬人本身性格坚强的话,他们的泪水能把至冬堡淹掉。
“大人——”
“不要走啊大人,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老婆你带我走吧——”
“大人——”
你收起怀表中和大家的合照。
“怎么?舍不得?”
流浪者抱着书在你身边坐下。
好歹你们在至冬住了那么多年。
“还有几个和我关系不错的部下。”
不过她们天资聪颖,战斗能力优秀,就算分到别的执行官手下想必也能崭露头角。
你现在更担心的是流浪者。
你凑到他身边,看着那小山一样高的参考书目。
“教令院毕业要求那么严格,你能毕业吗?”
你为他感到深刻的担忧。
“要不然,我去应聘一个教令院的助教岗位吧?”
“工资微薄但工作强度也低,最重要的是可以经常和你碰面!”
“然后?”
“然后督促你学习!”
流浪者轻笑一声:“是你自己闲不下来吧。”
他低头翻书:“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没意见。”
反正他会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的。
之后的过程顺遂又平淡,在你拿到教令院聘用书的那一天,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世界线开始闭合。
你落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陷在了温暖柔软的被窝里。
找到工作时的激动尚未平歇,你在被窝里激动地转了一圈。
却被身边的流浪者搂着腰揽进怀里。
“大半夜的乱动什么。”
“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微凉的气息吐在你耳畔。
你说不好刚刚那个算是坏梦还是好梦。
他却提起别的话:“需要我哄你睡吗?”
你想应该可能大概不需要。
“那就不算噩梦。”
他这样下了判断。
“我梦见我变成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了。”
你听见身后人上扬的声线。
“哦?”
“靠魅力使竞争对手丢盔弃甲当上的第六席吗?”
果然无论哪条世界线,他都是一样的促狭。
“我后悔了。”
你翻过身去捏他的脸。
“我要你哄我睡。”
“好啊。”
他的回答爽快地令人生疑。
“想我怎么哄你睡?”
你感觉到他的掌心覆上了你的大腿,腿根处传来无名指上戒指冰凉的触感。
“停止停止!你这是犯上作乱!”
“你才是犯上作乱吧。”
“助教老师?”
“六席大人?”
“呵。”
明天还要出门的啊!
……
夜露渐歇。
他拨开你额前微湿的刘海,为你掖好被子,单手在你背后有节律地轻拍。
“睡吧。”
“我在。”
那声音是温柔的、和煦的,恍若夏夜微凉的风。
风儿拂过浮生万象、半程风雪,停驻在你身边。
你知晓他再不离开。
于是便坠入了无梦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