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进入丈夫这个角色的模样。
可他的脑海中却时常浮现你的样子。
你在训练中挥洒汗水的样子,你在雪夜里抓住他的手的样子,你在山洞外抱着他,用那种撒娇般的语气说“你以后什么都会告诉我”时的样子……
那样子真像个小女巫。
仿佛勾勾手就能让他为你献上一切。
所以,他一定是被不知名的巫术影响了。就像那些新兵营里的士兵一样。
他根本不可能成为你未来的丈夫,却被你用“丈夫”这个名头套住,做出了许多让自己也匪夷所思的行为,对你报以了太多指责之外的关注。
那些新兵看向你的目光让他感到恶心。
他不想自己也变成那样。
可你对他切切实实又是不同的。
那些追逐在你身后的新兵没有占据你一丝一毫的视线,你连话也没有同他们多说过几句。
但你却会抱着他的腰,柔声叫他大人;你会在雪原上你用你那双剔透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他就是你眼中的一切;你还会佯装委屈地问他为什么不带你回家。
所有和你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你那里占据了极重的分量。
这是一种陌生又新奇的体验。
在所有的困局与抉择中,他永远是率先被舍弃的那一个。
他还以为自己只剩下被利用的价值了呢。
你对他的特殊,是不是也在利用他,来方便自己在至冬、在愚人众立足呢?
明明他不讨厌被利用,也不讨厌被衡量价值,但当这个可能性涌现在他脑海,他依旧本能地感觉到了排斥与厌恶。
他竟然在期待从你那里获得纯粹的特殊吗?
真是可笑。
大概是被你那不知名的巫术影响了吧。
他想,他应该想办法解决这个巫术,或者,解决你。
说起来,今天下午就是新兵营的探亲假期,你应当是有空闲的。
于是他拎上自己的斗笠,跟着留在你大衣上的定位装置找到了你。
在一个布满污雪的小巷里。
忽略掉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群布景,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个看上去半老徐郎的男子……手上的那个信封。
爱心形的火漆,让人不免猜测里面到底会是什么内容。
转性了嘛,他想,不上来就到处拉着人说你一看就是我未来的丈夫。
还懂得迂回递情书了。
他的牙齿无意识地研磨着唇边的软肉。
那是被你咬过的地方。
才过去多久呀,你就转变目标了?
进入了愚人众,他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看腻了他年轻的脸,要去追寻一个看上去有他两倍老的男人?
你的眼光还真是差得可怕啊。
难道愚人众的新兵体检不查视力吗?
散兵宽大的帽檐在雪地里投下阴影,但凡感官没有麻木的人都能感受到这股来自执行官的、不言自明的压力。
他逆光站着,寒风吹起他身后的黑纱,显得他脸色愈发阴沉。
巷子里的人当然听过六席的赫赫威名,也知道在场所有保镖一起上也就是被人家踩在脚底下的份,一个个靠着墙根站好,生怕自己多摇晃一下触了眼前阎王的霉头。
科兹洛夫不过是一个地方小贵族,和执行官发生正面冲突大概也是活得不耐烦了。贝洛夫也收起自己粘在你身上的目光,低头靠墙站着。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最后在墙边把自己缩成了鹌鹑。
全场唯一一个还处在冲突的热血氛围里的大概就是你了。
系统说这回热血沸腾完,你得在床上躺三天。
这可是透支了身体才获得的力量,你当然要打回本。
毕竟开开心心带着礼物和情书去找心上人玩,结果被人差点堵在小巷子里打一顿这种事,谁遇上都会恼怒的吧?
想到那被雪水浸透的信封还有散落一地沾了污雪的东西,你不禁悲从中来,越打越有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保镖群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而正在被你殴打的管家伊斯也……乐在其中。
你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是疼痛的。
但疼痛是他的必修课。
自从他开始在科兹洛夫家服侍,学着打理家务时起,挨打就是他每日的必修课。
为了让主人家拥有好心情、保护他们虚伪的同情心,管家和女仆们表露在外的肢体不能有一点伤痕。所以,犯了错的女仆男仆都会用束腰和绷带将肩背的鞭痕和烧伤紧紧包裹。
冬天还好,夏天这种伤口会逐渐溃烂流脓,他不得不每日晨起多花些时间用香水装点自己。
一个成熟的管家完全可以在浑身剧痛时依旧保持优雅的仪态和完美的微笑。
伊斯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管家了。他的身体不会再因为那些细小的问题伤痕累累。
但他怀念那些伤痕,怀念忍耐痛苦的滋味。
那会让之后的嘉奖变得甜美。
就好比现在,虽然你打在他脸上的拳头给他带来了剧痛,但是你的皮肤却能和他的皮肤近距离接触不是吗?
你因为剧烈运动而喘息的声音离他的耳畔是这样的近。
这对他而言宛如天籁般的声音近在咫尺。
天使的福音驾临他的耳畔,天使的赐福正在亲吻他的躯干,那些疼痛只不过是天使的考验,若非如此,他就不能感受到你的呼吸。
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这命中注定的天使,伊斯想,他的人生也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上天啊!女皇在上!他的躯体正在坠向疼痛的深渊,而他的灵魂必已升入天堂!
“够了!”
散兵看着伊斯脸上几乎已经魂飞天外的表情,还有西装裤下的弧度……
他已经对这荒唐的一幕忍无可忍,抓着你挥起的拳头把你拉到一边。
“你把他打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