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众内部曾经纷纷扬扬地起过许多谣言,有人说他是上个纪元的遗孤,女皇许给了他复国的美梦,也有人说他曾受过情伤,因此才投入这个已经无神怜爱的雪国。
出身神秘能力却强大的存在,总是会引得许多各异的猜测。
就好比现在,散兵突然现身新兵训练场。大家都觉得:啊,难不成是这个工作狂心情不好想要找两个新兵来一场单方面的自由搏击?
也有之前探索队的队员,现在的教官,隐晦地将视线投向了你。
该不会……又是来找这位冤家的吧?他们可都亲眼看见了,执行官大人将自己的马让给你骑。在雪原上的那段日子,你身上甚至还不合身地穿着他的制服。
而且是天!天!穿!着!
天知道那晚在山洞外面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
啧啧啧。肯定不清白。在现场吃过瓜的探索队员如是说。
至于散兵本人,他想得很简单。
既然打定主意要庇护你,不该多关注一下你的训练成果吗?
你的军训成绩单还真是烂得无以复加,训练基地门口看门的八十岁老头都能在各项体能训练上都能超过你。
还扬言要跟在他身边。
跟在他身边送死吗?
你流着汗举着沙包,看着这万众瞩目的焦点信步闲庭地走到你面前,一袋两倍重的沙包泰山压顶一般降到你头上。
“体质差成这样,是打算去给深渊魔物挠痒痒吗?”
他看了眼你身边另一侧腿抖得像筛糠,豆芽菜一样的男新兵,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他下盘一时没稳住,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倒在地上。
你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那魂牵梦萦的漂亮眼眸就这样凑到了你面前,绯红的眼尾像刀锋,至冬冰冻千尺的寒气从他口中吐出。
“笑什么?”
那声音似乎还带着些微笑意,却让你后背一凉,颇有种自己的屁股也要挨上这么一下的恐惧。
但是……一个月也才碰到这样一次见面机会的你,怎么可能放过和他对话的机会。
你转过头贴近他雪一样晶莹的肌肤。
“见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笑吗?”
人类唇畔的热气划过他的耳廓。
远超人类正常社交距离的接触。
他该感到反感吗?
不,他感到很适应。
大概是前两天你发疯拉近的距离让他对你脱敏了?
仿佛他本就应该和你如此亲密。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甚至迟了两秒才意识到你语句中的歧义。
你不是在笑那个躺倒在地上豆芽菜一样的男人吗?
“喜欢的人”?
那他算什么?
骗子。
背叛。
算了,他已经习惯。
你感到背上的重量陡然加重,眼前容色俏丽的执行官嘴角挂着充满恶意的笑容,按着你背上的沙包加大向下的力度。
“笑啊,接着笑。”
重压让你再也支撑不住,顶多是没那么狼狈地被压倒在了地上。
视线被汗水模糊,你看着执行官那双木屐缓步移动到了你面前。
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和他调情,他却反过来给了你一个下马威。
他抬脚,整个人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支配,硬质木屐鞋底就要落到你脸上。
哪怕是在地狱难度的乙女攻略游戏中,你也没这么狼狈过。
不知从哪蹿上来一股力气,你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让他失去了平衡。
向来不可一世的执行官栽倒在了地上,头顶的斗笠翻倒,描绘着“善恶”纹的黑纱敷在你二人面上。
你咬住了他的嘴唇。
咸腥的血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黑纱随着训练场上被北风渐吹起的雪砂带起,无人看见你们在斗笠下短暂的、厮杀般的接吻。
看见又怎样?你是来玩攻略游戏的,这个世界的一切除了攻略对象你毫不在乎。
“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这段时间没有给你写过信也没有尝试去找过你吗?”
你都不知道自己手下为什么能爆发出这样大的力气。
你扣住了他的下巴,嘴唇划过他的唇畔:“来找我。”
“我会想你的。”
他几乎是慌乱地推开了你。
“荒谬!”
风雪卷起他身后黑纱,鎏金八云纹若隐若现,你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那一把推得很大力,说不准都把你推出了内伤。
你躺在地上手背擦过唇畔,感受着咳嗽中呛出铁锈般的气息,似在回味那个吻。
渐起的风雪中,独行的执行官似乎回头深深地看了你一眼。
至冬冰冷的风雪从鼻腔深入心肺,汗水凝结成冰,意识逐渐模糊。
你勉力滚到一边,任由铺天盖地的风雪将你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