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穿过炮火轰鸣的武器试验中心，穿过人头攒动的新兵宿舍，穿过食堂门口拥挤的人潮。

在僻静无人的新兵训练场，散兵停下了脚步。

你还是没猜出他为什么生气。

散兵抱臂站在高耸的灰墙下，天边多云，若隐若现的阳光在他脸颊侧投下斑驳光影。

“你……”

“你是不是觉得认识我很丢人？”

你仰了头，先发制人。

“我在签收人一栏填你的名字、我想加入你麾下，只是因为……”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散兵面前总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在这个世界我只认识你。”

散兵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不认识其他人，其他人也不熟悉我。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很陌生，这里很多东西都让我不适应。”

你说的是实话，提瓦特的环境和你生活的世界相差太远。即便有系统帮忙，你适应起来也没那么轻松。

“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也只熟悉你。”

这句话是假的。至少至冬还是有很多别的自机角色的，其中不乏比散兵脾气更好、看起来更好攻略的对象。但是，既然有得选，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作为攻略对象呢？

人当然可以吃爱情的苦，前提是——你乐意。

“所以，我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想天天见到你的想法，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能停止那种惶恐中的胡思乱想。对这里一无所知的我，也只能想到加入愚人众这种笨办法。”

“你想骂我的话，就骂吧。”

说罢，你两眼一闭，等着散兵疾风骤雨般的嘲讽。

良久，对面没有发声。

你微微抬头，睁开一只眼睛，发现散兵隐在兜帽里的耳根有些发红，他撇过脸去，皱着眉头仿佛陷入了什么天人交战的状态中。

你：“？他在想什么呢？”

系统：“可能是在想‘妻子太爱我了怎么办’？”

你：“你是怎么联想到这里去的！”

系统：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很陌生，这里很多东西都让我不适应。”=破除万难去见他。

“我只认识你，也只熟悉你。”=只爱他。

“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想天天见到你的想法，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能停止那种惶恐中的胡思乱想。”=想天天呆在他身边，只有在他身边才有安全感。

系统拟人化地叹了口气：“人家本来生着气呢，被你这掏心掏肺的表白兜头一砸，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你：“……算你会磕。”

“没有。”

许久，散兵开口，却是先回答了你的第一个问题：“认识一个蠢货没什么可觉得丢人的。”

你跟系统吐槽：“你看你看，‘蠢货’说的我吧，一定一定说的我吧？这怎么可能是被我打动了的样子？”

他扔给你一张愚人众基地的门禁卡：“新兵例行训练过后来我办公室报道。”

还有一袋沉甸甸的摩拉，包裹在一件厚实的、明显属于女款的加绒大衣里。

“拿去，别把自己冻死了。”

他什么脾气也没有发，就这样转头离去。

生气吗？

一定是生气的。

他不知道你生活的时代愚人众是什么样的。但现在的愚人众绝不太平。收取丧葬费和抚恤金的账号需要在申请时就填写完整的地方，死亡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恼怒于你随随便便因为想多见到他这样可笑的理由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是……他为什么恼怒？

放任你去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葬身在不知道哪个遗迹里，你身上的秘密不就永远封存在地底了吗？

这对于他而言不是更省事、更简单的处理方式吗？

把你放在他眼皮底下看管，肉眼可见的，会遇见数也数不清的麻烦。

但他不忍心。

没听错，像他这样狠戾乖张的人，也会觉得不忍心。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抽了什么风突然要走进爱情的坟墓。

但你确确实实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他这个陌生而冷淡的“丈夫”。

你的生命、你的安全、你的情感、你的期待全都牵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他就这样贸然把你抛弃，那他和抛弃他的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神明沾染了人的卑劣，才会变得蛮横冷漠。他既已舍弃人类的情感，自然也要舍弃人类的卑劣。

他可不会陪你玩什么人类之间过家家酒的无聊游戏。

不过是尽己之责，庇护一个孤苦无依的人类而已。

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