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闪地眼睛有些难受，陈尽微微动了动，发现腿脚不能动弹，抬起脑袋一看，原来是被一条长腿压住了。

刚想抬起胳膊就被人按住，往怀里又带了带，还被揉了揉脑袋。

头顶上传来慵懒缠绵，略带沙哑的音色。

“别动，再睡会儿...”

“你不困嘛...”

陈尽能清楚地看到他胸口轻轻起伏，搂住他的胳膊紧实有力，陈尽眯了眯眼，能看清里面带着的一两根青筋。

再仔细一看，在他肘心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陈尽惊喜地屏住呼吸，又不禁凑地更近看了看，感觉这颗小痣性感极了。

一个力度没收住，陈尽的嘴唇直接贴上了那颗黑痣。

“嗯...”

谢余欢闷哼一声，眯着眼低头看了眼陈尽，正好对上了陈尽窘迫又无措，内疚又小心的眼神。

看到被自己打扰的人儿垂眸看了过来，陈尽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

“对不起...”

从谢余欢的视角看陈尽。

无疑就是在撒娇。

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那张被晨光照地白里透粉的脸蛋。

软乎乎的，非常有弹性和质感。

怕给陈尽捏疼，谢余欢忍着没用力，改成轻抚。

陈尽从刚刚的神情转为疑惑不解，就那么安静地盯着谢余欢，乖乖地给他摸脸。

有的小狗，看着就很乖。

你说对吧，陈尽。

谢余欢被看得身体里迅速升起了一团火，他顿了顿，感觉发出的声音更哑了。

“陈尽。”

陈尽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由粉白色变成粉红色，在从窗外透进的光照下十分的明显。

杏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轮廓柔软，眼尾微微下垂，像街道旁的杏花枝，看上去像小狗被欺负要嘤嘤叫似的。

深棕的发色在耳后微卷，发尾扫过锁骨，像夜里偷偷长出的藤蔓，一点一点，爬进了谢余欢心里。

可是那人儿用着带有侵略性，深邃欲望的眼神看着他，瞳仁极黑，但偏偏能映出陈尽的倒影，仿佛带着深不见底的欲望，嘴里却问出了：

“让我再抱一会儿。”

“可以吗，陈尽。”

陈尽感觉这话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高中时期听同一个的人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谢余欢眼里满是欣喜和纯粹的感情，头发上落着晚霞的余晖，衬地少年很是温柔和温暖。

陈尽对上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那团火，烧地热烈。

后来渐渐变弱，变成他现在眼里的柔情。

他声音不由得放轻，总像是在安抚陈尽。

陈尽后来才发现，他似乎拒绝不了这个人的任何请求。

“可以的...”陈尽顿了顿，“那我也可以抱着你吗？”

那人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一声，听得陈尽莫名感觉耳朵很热。

“陈尽。”

“和我不用那么客气。”

不说还好，说了陈尽就开始深刻反省自己。

他们两个的进展好像太快了点儿，明明才互相坦白心意，没两天就可以抱在一起睡觉了？

而且还没确定关系时，自己醉酒的时候好像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并且没有经过人家同意...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

虽然明明没有那么过分，但陈尽就是觉得很过分。

就是感觉谢余欢好像有点吃亏。

他忽然理解那句话了。

爱是常觉亏欠。

想着想着，眉头就微微皱起来了。

陈尽身体还和人家紧贴着，内心却在不停地忏悔。

谢余欢在问完问题后一直在盯着陈尽，见自己说了“不用客气”后不久怀里的人儿忽然皱起了眉头。

知道他在想什么，把怀里的人抱地更紧，几乎要把陈尽放在自己身上。

半趴在谢余欢身上，陈尽忽地听到一阵有力的心跳声。

“在自责？”

闻言，陈尽的心跳声不自觉地跟上了那个频率。

“嗯...”

又撒娇什么...

谢余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陈尽不是喜欢顺从人的性格，但面对喜欢的人，他一定会顺从，而且要礼貌。

总有人认为他很乖顺，但其实他长相一半乖巧一半恶劣，骨子里也是。

谢余欢曾对他说，不偏不倚，才是恰到好处。

“你这样，我怎么办？”

陈尽微愣一瞬，缓过来时已经被谢余欢哄着刷了牙洗好了脸。

谢余欢自己又在浴室里待了一会儿才出来。

陈尽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手机。

“真喜欢我？”

陈尽闻言有些心急。

“真的...真的喜欢”

“高中怎么不再亲近我一点...”

顿了几秒。

“我...感觉再近的话...会很不礼貌...”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想起来还是感觉心酸，一出声带上了他本人都不曾察觉的委屈。

“嗯...”

闻言谢余欢却轻哼一声。

“年级里传的那么厉害，你还不晓得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你以为是谣言？”

“嗯...我一直以为...是假的”

“而且我觉得...那样的传言对你很不好...”

“比起知道你喜欢男生，我不想看到你不好...”

陈尽说完才想到那人儿好像一直在听他说话，没有吭声，一抬眼，发现那人儿正直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

明明被传言的人是他，而他现在却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