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抿唇，萧钰岚点了点头，“毕竟被吞了一部分，没关系，过一会就好了。替我捏捏肩吧，小文。”

得到要求的男孩立刻起身，步伐轻快地走到轮椅身后，垂下眼，小心翼翼，非常专注地将手放在萧钰岚肩膀上。

他轻轻揉了揉，“这个力道可以吗？姐。”

轮椅上的萧钰岚缓缓合上眼，放松地靠在椅背处，露出浅浅的笑意。

“很舒服，力道不大不小。你又偷偷记上次的发力方式了是不是？早说过不用这么仔细，我哪有那么娇贵。”

轮椅后的萧文坚定地摇摇头，从发侧露出来的耳尖通红着，回答得很快，“不行。”

萧钰岚笑意更明显了。

王杨还在继续发表自己的高见。

“但是你不一样，凌姑娘，你的天赋那么明显，甚至可以改造丧尸的身体，让他们失去攻击欲望。”

她越说越兴奋，居然对着凌润秋展开了双臂。

“这是多么伟大的成果。”

关闭气味腺是意识领域里的内容，王杨作为一个实打实现实主义科学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很正常。

但是另一个人。

凌润秋瞥了萧钰岚一眼。

这位同样天赋超群，双腿残疾却没有被做成实验体的女孩，她为什么不告诉王杨，关闭气味腺，实际上是件非常简单的事呢？

她接触过对方的精神触须，在短暂的窥探里，她看到了漫无边际的黑色。像是原始森林里天然的迷宫，用无害的外表吸引行人，让其日复一日地在其中打转，困至死亡。

她知道这个女孩实力超群，意识层面已经精进到恐怖的程度。

上次之所以能逃脱走，有她出其不意，切割速度飞快的因素。

更重要的是，凌润秋能感受到，对方的禁锢在那瞬间有明显松动。就像特意为她留出来，专门让钻的空。

萧钰岚在藏拙吗？是单纯忌惮，畏惧，还是说……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王杨。对方正说到激动处，正满脸狂热，像汹涌喷薄的火山。

她轻拧起眉。

还是眼前这女人身上，有让萧钰岚不得不留的理由。

王杨突然不知从哪掏出个照相机。她摆弄两下，转身，将摄像头弄成自拍模式，对准自己和被迫紧扒在屏障上，狼狈至极的凌润秋，双眼放光。

王科学家非常兴奋，“这么难得的时刻，我们来合照吧。”

完全没被征询参考意见，就要提供丑照的凌某人：……

她有瞬间想破口大骂。那个机械她了解过，只有高端技法的人类才能完全将此物驾驭，普通人是很难找好角度，然后一键出图的。

但是拖延时间的目的达到了，只能深呼吸，忍了下去。

傀儡师在心中狂念，忍耐是进步的阶梯——想尔基。

王杨抬着手左摆右摆了好半天，兴许是看了看构图，觉得两个人太素，她又放下举着摄像机的动作，对面前另外两人招招手。

“小岚小文，快来，咱们合个影。”

正揉肩的萧文嘴角扯动，轮椅上，一直冷静自持的萧钰岚脸色也有瞬间僵硬。

男孩低声道：“姐，王阿姨的拍照瘾又犯了。上次咱们来的时候，她把我下巴拍得特别长，都快成三角形了。”

同样被迫成为胖圆球的萧钰岚抬手揉了揉眉心，挺直的背都似乎弯了点。

最终在王杨热情的催促里，她放下手，整理好了头发，姿势再次恢复端正。

萧钰岚侧头，对轮椅后的弟弟平静道：“走，推我去吧。”

两人誓死如归地前进。

同样崩溃的还有更丑照的凌润秋。底下两个货再怎么样，还能空出手来整理整理，她现在被困着，动都动不了。

女配竟然没有保持优雅的权利。她后槽牙快咬碎了。

底下三个很快摆好了姿势，胖圆球，三角形，唯一一个算得上正常形状的人类，还有挂在空中的正方形。

四足鼎立。

王杨心满意足地摁下快门键。

她低头查看着照片，口内啧啧，看上去非常满意。于是边看边高兴地转身。

同时，数个在B区见过的机器人像整齐的蚂蚁，排排出现在高墙上。它们端起麻醉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凌润秋，这剂量，真打进去了，睡到地球毁灭都醒不了。

王：“好，收工。呃，把凌姑娘带到我实验室就好，还是那套老方法。凌姑娘放心，麻醉剂是专门研制的，多少都死不了，安心睡吧哈。”

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千枪口听令齐鸣。

无数麻醉剂铺天盖地地射向她，眨眼就到了面前。

凌润秋奋力挣扎着，企图用意识阻止药剂的冲刺。但是身体动不了，精神海虽然没有被黑丝带完全困住，也只能维持自保，调不出余力向外。

一旦被捉住进入王杨的研究所，想要再出来估计就不可能了。

绝望中，她慢慢闭上眼。

时间在等待里流逝。

几秒过去，疼痛却还是没有到来。

凌润秋猛地睁开眼。

空中，无数针剂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似得停在半空，因动力和阻力的相互作用不断颤抖。最终“砰”地炸开，带着试管碎屑落在地面上。

离开到一半的王杨猛地回过头，双眼放得极大，表情因愤怒和不可思议狰狞到可怕的地步。

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一切表情又像泄气皮球般塌下去，过了会，竟然还显出带着吃惊的错愕。

许久，她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男人，唇角缓慢勾起。

高墙下，眉头紧皱的沈清同样紧盯着她。

王：“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