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属于天花板的材料在操纵下慢慢接近,哐当一声落地,恰好在她的前方,遮住了地面上拇指宽度的裂痕。
也许是正面必装逼定律,在隔板落地后,男人并没有露出像刚刚那样明显的轻笑,反而没什么表情,淡定地走回轮椅后。
然后推着凌润秋,平稳地驶过了那块裂缝。
傀儡师快要无语了。确认轮椅真的在前进后,她终于没忍住,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抿嘴,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睡意被打断后,她也不再重进梦乡,开始直起腰杆,抱着丝仅剩的希翼,专心致志寻觅棒棒糖的踪影。
但不知道这动作又惹到了沈清哪根筋。破天荒的,男人居然主动开口和她说话。
他们已经转过了拐角。
儿童玩具区的东西颜色鲜艳,虽然被磨损到有些掉色,也依旧好辨认。
轮椅很快停在了这里。
正准备拿葫芦的凌润秋低下头,手刚分开皮衣下摆,耳边传来个熟悉的烦人音。
沈:“是不是有些膈了?”
对方话音刚落,她感觉身上一轻。皮衣被主人拿走,重新披回了肩头。
寒风打得她一个颤抖。男人看她的目光有些期待,英俊的脸看上去格外欠揍。
沈:“方便多了。”
默默从腰间拿出葫芦,完全不受上身衣物影响的凌润秋暗自咬牙。不让她常穿,先前给又做什么。
一凉一热才更容易感冒,尤其她才刚睡醒不久。
但是对面是男主,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开了葫芦装东西,顺带嘴角向上,回了个皮笑肉不笑的扯动。
儿童区有只在架子最高处展示的大型玩偶。玉葫芦能收纳以主人为中心的一米范围内物品,凌润秋现在身高打折,刚好够不到。
没办法,她只能决定先收了架子,让上面的东西因重力自己掉下来,再装进葫芦里。
可是还没动手,身边就冲出了个人高马大的显眼包。
男人先是几步跨到架子边,伸手,轻松抓住玩偶的肚子,随后转过身挥手,将毛绒扔向凌润秋手上的葫芦。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已排练过多遍,没有丝毫卡顿。
如果细看,就能发现沈清的左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整个过程都没拔出。
玩偶在碰到葫芦前进入收纳范围,被吸入肚中。
完成这一切,男人还是面无表情地转身,淡淡走回轮椅后,仿佛顺理成章,刚刚的事非常自然。
被装了个大的的凌润秋:……
她深呼吸了下,被气出咬牙切齿的微笑,闭了闭眼还是没憋住,又翻了个白眼。
她并不知道沈清今天是怎么了。
将东西收纳完后,她正式开启今天的副本。还有棒棒糖没找到。
糖作为能补充能量的物资,早已被搜挂干净,仪器的扫描结果也是如此。
但科技难免有疏忽,凌润秋还是决定自己找一找。
对此沈清仍旧不同意,于是她只能用线勾住轮椅,像赶路时那样,在超市里慢慢“飞”。
她专门挑了超市的另一边。
和进来时的靠玻璃不同,这次贴着墙壁,她走过拐角,视线向右瞥了眼,还真看到资料上棒棒糖的包装。
粉红色的糖纸连成串,呈折线躺在地上,延伸进右侧墙壁里一道开着的门内。门上标识清楚“商业禁地,客人请勿入内。”
凌润秋停在原地等了会。耳朵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
她探出银线勾住糖纸边缘,拽了拽。东西顺着力道微微移动了点,但还是没有完全出来,估计是后面跟着的数量太多。
沈清的声音响在拐角,声音和平时一样,“用不用帮忙。”
虽然是问句,却根本没有探寻的意思,好像已经假定了她无法独自完成。
想了想扫描仪上显示的安全结果,凌润秋心一横,指挥着轮椅向糖纸“飞”去。
在这些大事上圆盘应该是没错的,否则刚刚在风雪里追了那么久,她应该早就跟丢了才是。
这么想着,她来到了糖纸边。
没着急捡,先向门里看了眼。
超市里的灯全坏了。阳光照不进的门内此刻一片漆黑,像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只能看清里面几厘米的地面。
糖果然堆在那里,数量不少,被几块掉落的隔板压住。
而在其边缘的地上,锈迹斑斑。金属的正常损耗,倒也没有什么异样。
她弯下腰伸手,塑料独特的触感顺着神经向上。
同时,视线里出现了超市的地面。
大理石地板的花纹非常漂亮,即使被风吹多年,浮着层淡淡的灰,也盖不掉规则图形的齐整。
石头,是没办法生锈的。
凌润秋的大脑皮层突然炸开。
与此同时,皮肤与地面摩擦的独特声响顺着“空无一物”的漆黑空间传进耳膜,伴随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在她转头的瞬间,血喷盆大口已然到了面前。蛇的眼神黯淡无光,变异后的尖牙足有数十厘米长。
余光的最后,是这条蛇扭曲膨胀,犹如怀胎八月的腹部。
那是凌润秋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说老朋友的东西。
重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