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上来前她瞥到一眼,昏迷前还在建造期的房屋如今已经成型,虽然只有毛坯,但也算是给了幸存者们容身之所。
在收纳这些人之前,她得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问询,搞清楚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各自有什么能力。
能源问题既然已经解决,为了进一步提高生活质量,凌管理决定统筹兼顾,参考a区的管理策略,建立个能自给自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的正经社区。
要是其中有个随时可能拿别人来泄愤,情绪不稳定的变态,那就太糟糕了。
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凌润秋深吸口气,甩了两个离体线维持跳高流程运转,几步走到旁边,一把抓过沈清的手腕。
想到自己待会要说什么,她轻嗽两声,心里发虚,“内个,找你有事。”
被机械化流程折磨到眼神无光的男人掀起眼皮,默默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作。于此同时,在沈清面前排队的人们纷纷向这边看过来,目光真切炙热,带着对跳崖解压项目真挚狂热的追求。
凌润秋有些脚趾扣地。
大庭广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要不是没有其他方法,她也不想直接肢体接触。
要是被拒绝就更没面了。为速战速决,她梗起点脖子,语调不大自然。
“你……到底走不走?”
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还很别扭。出口的瞬间凌润秋就开始后悔,反思自己嘴比脑子快,这么说显得她露怯,已经落了下风。
再加上后面打算说的内容,凌润秋深吸口气,有瞬间信仰崩塌,属于精神的高地哐当哐当,成了片尘土飞扬的废墟。
她脑子里闪过一堆至理名言。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耐是进步的阶梯——想尔基。
绝知此事要躬行。
多篇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飘过后,她终于压下了尴尬,“正正常常”地抬起眼。
……和男人带着笑意的目光撞了个对齐。
沈清声音都沾上了人味:“好啊。”
凌润秋:……
刚刚拼起来的自尊仿佛风中残烛,灭了。
她游魂丧尸似的迈开步子,跳下高楼,带着男人到了处安静无人的地方。松开手,她默默转过身。
沈清的声音还是很有人情味。甚至在见她回头时靠近一点,在风声里微微低头,用意念操控隔绝出一个小空间,挡掉来到他们耳边所有的风。
距离缩小,氛围迅速变得暧昧。
凌润秋又闻到了熟悉的肥皂香。她不得不感慨沈某人对于个人卫生的注重。起码在这一点上,她还从来没见到过眼前人粗心大意。
因为待会有事相求,她没有向后退,而是不自在地偏过头,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之前的白嫩不同,长时间的日照和风吹没有让皮肤变得粗糙,反而呈现出更为健康的颜色。
而顺着脖颈下去,是无袖背心上清晰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
沈清的目光瞬间有些发暗。他慌忙移开视线,眼神乱飘在别的地方,耳尖覆上了薄红。
几秒后,似是觉得这样太不“成熟”,他又将强行将眼睛拽回来,死死看着女孩的脸,坚定非常,不再移动半点。
凌润秋没注意到这些,她深吸口气,舔舔发干的嘴唇,涩声道:“你……”
开了口,她又突然打住,可能是觉得尴尬,没有再往下说。
沈清呼吸都不正常了。
又是几个世纪,仿佛自恐龙诞生至灭绝那般漫长,面前的女孩才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他的期待中再次开口。
“沈清,你能不能放过那些人,他们都是无辜的,要是实在觉得暴躁需要通过折磨别人出气……”
她抿抿唇,眉头紧皱着,视死如归般闭上眼睛。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