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盗墓笔记】河隅 > 第116章 第 116 章

第116章 第 11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张海客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太宰幸出去之后,他靠在椅子上翻了一会儿老周的资料,翻到一半眼皮就撑不住了,趴在书桌上补眠。之前的昏迷把他的体力抽干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两声轻叩。

张海客睁开眼,手指条件反射地按在案桌边缘,撑着坐起来。他的脖子僵了,肩膀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顿。

"进来。"

门推开了。太宰幸站在门口,暮山紫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颜色很深。她的白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红围巾松松挂在脖子上。

"睡醒了。"她说。

张海客揉了一下眼睛,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壁后面,院子里只有残余的天光。灯笼亮了——正厅门口、回廊拐角、东厢入口,三盏灯笼在暮色里发出昏黄的光。

"几点了。"他问。

"六点半。"太宰幸说。

张海客的手指在案桌上收紧了。他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族长呢?"

"在正厅。"太宰幸说,"他在等你。"

张海客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案桌上的老周资料,塞进抽屉里。

"走吧。"他说。

太宰幸没有跟上来。

张海客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太宰幸站在门口。

"海客,"她说,"在去正厅之前——先把老周的资料锁好。"

张海客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二长老的住处被人翻过两次。"太宰幸说,"第一次是二长老自己,第二次翻的人拆了衣柜换了新木板——说明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工具。能在张家本部内部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可能是外人。"

她停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们有进入任何一间屋子的能力。包括你的书房。"

张海客的脸色变了。

他的目光落在案桌的抽屉上——老周的资料在里面。港口的报告在里面。井水检测的初步结果在里面。长老院印信清点记录在里面。

如果有人翻过他的书房——

他拉开抽屉,把文件一份一份取出来。骨坠在他指间转了半圈,叠好的文件一份一份塞进里面。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太宰幸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动作,没有催促。

"走吧。"张海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太宰幸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院子,走过回廊,绕过松树。灯笼的光在他们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两个在暗水里游动的鱼。

……

正厅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门槛上画了一道亮线。张起灵一个人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纸。

张海客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长老院全体。后山三位。

张海客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后山三位。"他说,"你让人通知了?"

"嗯。"张起灵说。

张海客看着他。张起灵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知道张起灵不会在不知道后果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

那几个不上桌的老人,在张家本部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不参与长老院的事,不受长老院的管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不受族长的管辖。

他们是张家最老的血脉。是张家的"活化石"。把他们请到长老院的会议上,等于把张家最深处的权力结构翻出来。

"太宰跟你说了。"张海客说。

张起灵"嗯"了一声。

张海客沉默了两秒。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太宰幸站在门槛外面,白发在灯笼的光里泛着银色,暮山紫的眼睛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颜色很浅。

"她不进来?"张海客问。

"姐姐说。"张起灵顿了一下,"这是你们的事。"

张海客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他明白了。明天的会上,太宰幸不能在场。

张起灵从口袋里取出那只布包——太宰幸从二长老矮柜里取出来的那只。他推到张海客面前。

张海客打开。铜印。通体发黑,绿锈。唯有一面底部擦拭干净,露出了印文的轮廓。

他认出了印文。

他的手指停了一秒。

"这是……上一任族长的私印?"

张起灵看着他。

"它不是应该丢在泗州古城了吗。"张海客皱眉,"你从哪儿找出来的?"

“是姐姐从二长老屋内的矮柜里找到的。”

张海客沉默了一会儿,表情严肃。

他把铜印重新包好。。这枚印不应该在二长老手里。二长老没有资格碰它。能把它交给二长老的人理论上只有一个——一个消失了百余年的死人。

"明天你来。"张起灵说。

张海客明白了。明天他要主持会议,张起灵压阵。他负责把牌一张张摊在桌上,张起灵负责在对方想掀桌的时候按住桌沿。

他把布包收进外套内袋。铜印贴着胸口,隔着一层布料,他能感觉到那枚铜印的轮廓——很小,很硬。

张起灵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从椅子上起来的时候肩膀微微绷了一下——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背了一路的人,穿了一夜的湿衣服,又在走廊上坐了三个小时。他的肌肉在抗议。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明白了。"张海客说。

张起灵点了点头。

他朝门口走去。经过太宰幸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零点几秒。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从紧绷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放松——像知道有人会站在他身后。

他走出正厅,走进了夜色里。

张海客一个人站在正厅里。长桌上,那张手写的纸还摊着。几行字,每一笔都像刻碑。

明天上午九点。长老院全体。后山三位。

张海客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转身,走出正厅,朝书房走去。他需要把明天的会理一遍——太宰幸的分析、二长老的弱点、后山三位的性格、长老院九个人的立场。

还有那枚印。

……

夜深了。

张家本部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了。正厅的灯最先灭,然后是东厢的走廊灯,最后是院子里那几盏灯笼——最外面的先灭,里面的最后灭,像一只动物在慢慢闭上眼睛。

太宰幸没有睡。

她坐在西边屋子的窗边,暮山紫的眼睛看着院子。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地上画出几块银白色的光斑。松树在月光下只剩一个模糊的剪影,枝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她的右手搁在窗台上,手指微微蜷曲。左手搁在膝盖上。

她在想。

不是想明天的事——明天的事她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她在想更远的。

她选择来这里,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婴儿和那个婴儿的母亲。她说"在我还能做到的时候,我会照顾你"。然后她走了。但她没有预料到之后的事。

"活着的东西就要让它活着。"她轻声说,声音在深夜的寂静里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这是太宰治教给她的。

她要让他们继续活着——不只是"不夭折"。是活着。好好地活着。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的白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的瞳孔在月光里颜色很浅,浅得近乎透明。

她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早上,八点。

张家本部的空气比平时更紧。

不是因为天气。天气很好——清晨的阳光从山壁的缝隙里挤进来,在院子里铺了一层暖色的光。松树的露珠还没干,青苔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井台上空着,停用之后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紧的是人。

张海客在书房里整理文件——长老院印信清点记录、井水检测的正式报告、对外联络用印的遗失报告。每一份文件都用红笔在关键处做了标记。

那枚私印在他外套内袋里。布包贴着胸口,每次他弯腰,都能感觉到那枚铜印硌在肋骨上。

八点二十分。

张海客走出书房,朝正厅走去。

经过院子的时候,他看到了东厢最里面第三间门口的守卫——换岗了。不是昨天那两个人。新上岗的两个人更年轻,站姿更直,但他们的目光在张海客经过时微微偏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他们还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张海客没有再看他们。他走过回廊,绕过正厅门口的台阶,推开了正厅的门。

厅里已经有三个人了。

三长老坐在长桌左侧第四个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

五长老坐在右侧第二个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东库石头的最新监测报告。他的眉头皱着,像在想什么。抬头看到张海客,微微点了一下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