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厚重的大门重重关上,所有的喧嚣就会被彻底隔绝,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这里实则并不存在一样。
以至于薛含每走两步就要回头望,确认刚刚打开门的位置,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弄丢了,在薛含走出十米之后,她发现果然就完全找不到刚刚的位置了。
于是冒死又重新走了一遍刚才的路,确定万无一失之后,薛含掏出手机,给陆警官发了个自己现在的定位。
“我刚才看到好几人从里面出来手机拿不稳,头晕眼花的,还一下一下的吸鼻子,感觉置信度有80%,速来!”
薛含发完这句话,自己的手机也跟着那不稳了,还跟着紧张起来,应该没错吧……
那场阻碍交通闹剧终于结束,夏岚终于安全到家,但她注意到,尹维希在从车的后备箱里搬出行李箱时还在和她说笑,然后他在看了一眼手机之后,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其后又是短暂的嘟嘟两声,但尹维希再也没有查看过。
尹维希回到家后,随手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等他去卫生间的时候,夏岚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Tttt:「你也陪她够久了,不管怎么说,看在我们一起共度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总该来我家告个别吧?」
等尹维希从卫生间出来,夏岚若无其事地问: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什么日子?”尹维希想了想,随后一脸茫然地摇头:“反正不是和你有关系的日子。”他话一说完,立刻就感觉夏岚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夏岚看了看他身后,又看了看外面街道的路况:“过了这么久了,你家附近肯定没有记者蹲守了,正好你的行李也没有拆,这里也不是很方便,你直接回家吧。”
尹维希像平常一样坐到夏岚身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这是赶我走的意思吗?”
“人不总是要回家的吗?”
“可我在这里住得更安心。”尹维希叹了口气,很是发愁:“说起来我的住处在暴露之后就该换一个了,但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一搬家动静又很大,主要是因为我家有三架钢琴很难处理,她们都陪我很久,也舍不得送人或者卖掉。”
“那你的钢琴都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唯一吗?”
尹维希的手机再度亮起,夏岚看也不看,直接把那个发出烦人声响的东西甩到一边。
她的动作很大,但是被甩出的方向放着一块地毯,不仅手机毫发无伤,她的动作也显得毫无威慑力。
尹维希在捡回手机后默默调成了静音,“是不是堵车堵得你心烦了,我已经静音了,你累了就先去睡吧。”
夏岚此刻的怒火终于达到峰值:“你还不说实话是吗?不说就永远都别说了。自己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尹维希愣在原地,有些茫然若失,等到回神之后无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机消息,想了片刻之后,才了悟般缓缓开口:“今天是我和SME合约的最后一天。”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和Tttt的聊天界面。
“这个人是唐镜则,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这回愣住的人变成了夏岚,尹维希看她的反应大概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立刻冲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
“我要被你吓死了,这可真是场噩梦。”
夏岚哑口无言地靠在他怀里,僵硬地接过手机,然后又去看尹维希的表情。
他疲惫地叹息:“我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这些日子以来,我确实已经竭尽全力了,如果你还是要我走,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挽回你。”
夏岚将他抱紧:“对不起,我给你赔罪……你其实不用做那么多,你对我越好我越害怕,怕你喜欢别人,怕有一天你把我甩掉,到时候这些都不属于我了。”
尹维希拍了下她的头:“你担心什么,你不是一直都说我躲狗仔的手段很低端吗,我如果真的有那么高超的手段把一切都藏好,还能让你发现吗?”
夏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声说:“就是因为你这方面的手段很低端,被我发现奇怪短信不是顺理成章吗……”
尹维希气得说不出话,随即夏岚发现唐镜则又发来一条消息。
「叫她一起来吧。」
夏岚有些心虚地举起手机问:“他说的是我吗?”
尹维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将其倒扣在桌上。
“你和我都不去。”
夏岚立刻站了起来:“为什么?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我不仅要去,还要让陆警官还有小薛一起去。”
“他没安好心,干嘛去自投罗网?“尹维希话音刚落,夏岚已经拨通了陆警官的电话,她说明意图之后,电话那头的陆警官突然开始长篇大论地说了一堆,听得夏岚一愣一愣的。
等夏岚放下电话,才像找回自己的魂儿一般和尹维希说:“你知道吗,SME出大事了。”
尹维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当然知道,SME的税务一向就很有问题。”
夏岚用力摇头:“不是啊,姜逸芃刚刚被警方抓起来了,而且陆警官说,他一直在派人盯着唐镜则的别墅,从前那里都是门庭若市,这两天却很奇怪,清净得不得了,以前灯火通明的大楼,现在就亮着一盏灯,甚至连警卫都没有。”
她握住尹维希的手臂:“有人会保护我们的,既然这样有什么好怕的,一起去嘛。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会怀疑这个Tttt是不是真的唐镜则,他的头像和名字都不符合他的年纪……”
“冤枉人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尹维希没好气道。
夏岚撒娇道:“如果去了之后能证明你真的清白,我会好好向你谢罪的,而且……在那之后,我家你可以想住多久住多久。”
事已至此,尹维希就算万般无奈,也没有其他选择了,于是只好拧了拧她的脸。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