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在意了,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您老日理万机,有点小失误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似乎完全不介意把自己放在贼的位置上,仍然喋喋不休地说道:“我以前特别爱看警匪片,那里面坏人总是说……”
薛含压低声音,用一种非常粗犷的声线又极其混不吝的语气说道:“你家住哪里我已经知道了,你家里人已经被我控制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她随后清清嗓子,又抖了抖,好像要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掉一样。
“真是看得人浑身不得劲,我很早以前就想啊,这一招凭什么总是用在好人身上?唐镜则没有孩子,那几个老婆估计和他干过的坏事有牵扯,一个个都不说实话,确实是很难从他身上下手……姓姜的也是老姜巨滑,但他身上是有突破口的,最好的突破,就是他女儿。作为一个娱记,我对姜逸芃的言行可是观察了很久,她从小被娇生惯养,既自恋又容易情绪失控,可以说是全身都是破绽了,偏偏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想要采访她,要过好几道关呢,但我如果可以潜伏在和她事业有冲突的女演员身边,就会有神不知鬼不接近她的机会。怎么样,我们可以合作吗?夏岚姐姐,你需要换一个助理或者增加一个助理吗?你被抢了角色,难道就不生气吗?”
夏岚感慨道:“我只顾着听你的远大理想了,早就不记得自己和她的新仇旧恨了。”她又细细打量起这个女孩来, “说得好听,像你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记者,我们怎么信任你?”
薛含立刻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简历,递给夏岚。
这是一份显然没有多少资历的简历,一个刚刚大学毕业一年的学生,完全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其中写得最详细的,反而是自己的家庭情况。
从父母到祖父母,家庭住址,职业,工作单位,甚至身份证号,联系方式都写得明明白白。
薛含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首先,表明我的成分,我把我的家底交代清楚了,我还有个弟弟呢,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在最后一页……”
夏岚无语地把她的简历放下,“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拿着他们去威胁你,或者在你干了什么坏事之后,我再拿自己的账号挂人不成?”
薛含嘿嘿一笑,看了陆警官一眼,像是有些顾忌,又好似毫不在意地挑衅一般,直接夏岚凑到耳边说:“那些招数都太明显也太低端了,而且不合法吧,你最近不是拍了个谍战剧吗?掌握情报就如同掌握了金钱,发动聪明才智想一想,肯定会有很多办法的,我为了表忠心都交给你了,你怎么用都可以。”
夏岚顺着她的话思索,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有什么用处,可惜现在早就不是那个年代了,而且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记者的私人信息和家庭情况不管放到任何年代都是不值钱的吧。
陆警官见状拍了拍桌子,“偷偷摸摸说什么呢?警告你们,说话做事都三思,不要触碰红线啊。”
薛含接着说道:“第二,你们需要我这样的人啊,你们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混这么多年了,总不能还是事事都亲力亲为吧?留点机会给年轻人吧,而且都作为公众人物了,再去那些老总啊院长之类的人身边套话未免太打眼了,肯定会被怀疑,另一方面,你们挖消息的能力肯定也不如我。”
她面向尹维希,情真意切地说:“尤其是你啊,你都让唐教授不爽好多次了,再以身涉险,很有可能就直接牺牲了。”
薛含捂着自己的胸口做心痛状,“那样可真是会有种希腊神话般的悲剧色彩,好比渴望飞向太阳却最终坠海的伊卡洛斯,又好比绑架死神,最后只能一直日复一日推巨石上山的西西弗,虽然精神可嘉,行为也很伟大,但这种牺牲不该属于你这样的音乐家,壮烈的死亡,该属于我这样具有远大理想的记者。”
“巧言令色,别总为了别人考虑,说说你自己吧。”夏岚看了一眼手表,“最多再给你三分钟做最后的陈述,说重点。”
薛含起先自信满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渐渐消失。
她这时才卸下了那些浮夸的修饰,相当坦诚地说:“除了为了理想而死,人为财死……为钱而死我当然也可以,如果SME给我发offer,或者给我一大笔钱,让我下辈子衣食无忧,我绝对眼也不眨地答应。”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根本不会看我的简历,这样的大集团里,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替代性很强的,如果今天被你们拒绝,我的人生也会跟着失去方向,不知道该做什么。”
夏岚看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言语也算得上恳切,于是耸了耸肩:“看来我们都别无选择了。”
陆警官对着薛含担忧道:“你打算干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做出越界的事情。”
薛含露出一个微笑:“我只是让她走入现实世界,经历一下公众人物该有的历练而已,放心好了,没有人可以一直装模作样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