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文远觉得奇怪:“你的戏不是杀青了吗?”
“我有东西忘拿了。” 夏岚反应过来自己两手空空,又指着二楼的方向,“收拾好的东西都放在楼上了,心想路过都路过了,就顺便看望下我们的音乐总监,毕竟拍完了之后只在监视器里看了看,我还挺好奇最终效果是什么样的。”
都不用等时文远反应,她就知道自己的话缺乏说服力,半夜来拿东西,半夜来看人,本身就很可疑。
于是她干笑两声: “你一定觉得我来的时间段很奇怪……”
但是该怎么解释呢?怎么解释都说不通了吧?
与其搞出来漏洞百出的说辞,那不如放弃吧,不必解释了……
时文远反而是见怪不怪的表情,听夏岚没有再说的意思,他才回话,“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干我们这一行的,作息混乱不是常态了吗,而且艺术家们向来喜欢与夜晚交流,晚上的空气里总是充满灵感。”
夏岚连声称是。
时文远又接着说道:“你知道的,我的戏很多啊,最早凌晨就要开工,最晚也是要到凌晨才收工,这里是我每天出工和收工的必经之路。”
他露出复杂的表情,脸上既然有睡眠不足的疲惫,也有不理解:“都一星期了吧,每次经过这里都能听到琴声,咱们的尹先生整天没日没夜地练琴加创作,他人品如何我是不清楚,不过是真是敬业啊。今天还是一周以来第一次没听见,真不习惯……”
夏岚一怔,这么一想,尹维希累成那副模样也是很合理了。
时文远走近了几步,像是地下党交换情报一样,不露痕迹地说:“有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刚好走到这附近,本来想着上楼和尹维希打个招呼,可是他完全是一副很被打扰的样子,随便应付了两句就让我走了,今天他琴都不弹了,直接帮你看包啊?”
时文远啧啧称奇:“美女的待遇果然不一样啊,看来传言是真的,他是只对女的温柔吗?我看他不是失眠,是孤枕难眠吧?”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八卦……而此时此刻,夏岚深感同行比记者还难对付,面对记者还可以不回答,但是必要的人际关系还是要维持,时文远的这些话,让原本放弃解释的夏岚又不得不回应些什么。
“远哥你也说了,都没日没夜地弹一星期了,他现在肯定累了。”
时文远立刻坚定摇头:“不对,这件事早就不对劲了,你还记得开机那天吗?我们两个站他身边,一左一右啊,他为什么只抱你不抱我呢?”
夏岚恍然大悟:“原来你为这个事耿耿于怀啊。”她侧身让开路:“他现在睡着了,你想抱他的话尽管去抱吧。”
时文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只是后退一步抱住自己,“说什么呢?我的有老婆的,没有第二种性向。”他压低声音:“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啊,我和尹维希不熟,但这种人总是大差不差,他们对音乐认真,不一定对感情认真的。女人,大概率只是他们保持灵感的方式。”
说话间,时文远的余光落到垃圾被摞得高高的垃圾桶里,夏岚刚刚扔掉的那些废纸屑中央。
“这是什么?难道我想错了吗……其实是注射安眠药了?”
他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男人的咳嗽。
夏岚笑笑:“远哥,你如果离我这么近,说话就不用像舞台上那么大声。”
时文远忽略了一个问题,真正的特务接头,当然以隐秘为第一要务。
但他的真实身份是个演员,拍戏的重点,是让观众听得清台词,所以哪怕剧本上写“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也绝对不代表着真的要用那样的低声讲话。
毕竟是电视剧里的低声,最低要求字正腔圆,即使演员在摄制时说的台词还是声音偏大,只要在后期把音量稍微调低一点就好了,总比说得让人完全听不清,等到拍完了戏再去补录强吧?
但看到时文远的样子,就知道老演员特有的从容,可以同时表现在戏内戏外。
他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早安啊维希。”
尹维希对着他礼貌点头,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说的话很有道理,所有艺术家都需要一位缪斯女神。”他的目光落在夏岚身上,又看回时文远:“但我是认真的,只是现在时机很差,风口浪尖的时刻,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那当然了,混这么多年了,我的嘴一向都是最严的。时文远大大方方地答应,又随口提议道:“你们还没吃早餐吧,一起随便吃点怎么样?先说好,没什么好东西,剧组的工作餐通常只是盒饭而已,不过份量管够。”